趙德祿癱在地上，官服亂了，鞋都掉了一隻，嘴裡塞著布，嗚嗚地哼著，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
陳雲浩看著他，想起原著裡那個“逛青樓突然死了”的炮灰結局。
真夠諷刺的。
他躲過了劇情裡的刀，卻沒躲過這吃人的世道。
“趙德祿。”陳雲浩開口，聲音平淡，卻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
趙德祿渾身一哆嗦，褲襠處肉眼可見地溼了一片。
陳雲浩看都沒看那攤髒東西，只轉頭，望向燈影交界的地方。
洛千千抱著劍站在那裡，身子筆首。燭火在她側臉上跳動，映得那雙清亮的眼睛格外亮。她沒說話，就那麼靜靜看著他，眼底也映著一模一樣的火光。
兩人對視一眼。
洛千千輕輕點頭，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這條線，該斷了。”
陳雲浩咧開嘴笑了。
那笑裡沒有一丁點熱乎氣兒，只有豁出去的狠勁，和某種破罐子破摔的痛快。
“那就從今夜——”
話未說完，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整齊沉重、咄咄逼人的腳步聲！
“禁軍辦事！閒人退開！”
一聲大喝穿透夜色，緊接著鐵甲碰撞的聲音由遠及近，像潮水一樣湧向醉仙居大門。
陳雲浩瞳孔猛地一縮。
洛千千瞬間握緊劍柄，一步跨上前，擋在他側前方。
李順風像鬼一樣從廊下陰影裡閃出來，壓低聲音說：“殿下，是三皇子，帶禁軍來了。”
話音沒落，大門轟地被推開！
火把的光湧進來，照見門外一排排鐵甲森嚴的禁軍。禁軍分列兩旁，讓出中間一條道。
三皇子陳雲鵬穿著皇子常服，揹著手緩步走進來，臉上仍是那副老好人的笑模樣。目光掃過滿屋子狼藉、蹲著的人群，最後落在陳雲浩臉上。
“七弟。”他語氣溫和，帶著點當哥哥的無奈，“查案就查案，何必鬧這麼大動靜？驚擾百姓，損朝廷臉面——父皇讓我來帶你回宮問話。”
陳雲浩握緊手裡的賬本，冊子邊角硌得手心發疼。
他抬起頭，迎上陳雲鵬的目光。
兄弟倆，一站一立，一明一暗。
燭火在兩人之間跳動著，影子投在滿地狼藉的地上，拉得老長，微微搖晃。
遠處，京城萬家燈火亮得像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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