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陳雲鵬聽說他那個七弟帶著一整隊護衛圍了醉仙居，眼皮當場跳了三下。那可是他的金庫，可不能出事。
“圍了？”他手指捏著茶杯緊了緊，“帶了多少人？”
“大概……一百來號。前後門全封了，說是查案。”
陳雲鵬慢慢放下茶杯，瓷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查案？醉仙居那種地方，能查出什麼？
私下販賣五石散、每月倒騰“新貨”、還有河道里那些淹死的人……哪一件抖出來，他都得吃不了兜著走。父皇不會因為這點事殺他，可一個“縱容屬下，管束不力”的帽子扣下來，奪嫡這條路就算斷了。
不能讓七弟查下去。至少……不能讓他查太多。
陳雲鵬站起來道：“備車，進宮。”
御書房裡燈火通明。
皇帝陳霸永正批奏摺，聽內侍說三皇子求見，筆頓了一下。
“讓他進來。”
陳雲鵬快步走進，跪下就開口，急切地說：“父皇！七弟他帶人把醉仙居圍了，刀都拔出來了，跟打仗似的！那是京城最熱鬧的地方，天子腳下，怎麼能動不動就封街圍樓？這要是開了頭，以後哪個皇子、大臣都這麼幹，朝廷還有規矩嗎？”
陳霸永抬眼看他：“他是奉旨查案。”
“查案也得按規矩辦！”陳雲鵬抬起頭，一臉著急，“七弟這麼大陣仗，萬一驚擾了百姓，或者得罪了哪位朝中大員，鬧出非議來，父皇怎麼收場？”
陳霸永沒接話。
他放下筆，靠進椅背，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
燭火晃著，把他臉上的皺紋照得更深了。
兒子們背地裡在搞什麼，他不是不知道。醉仙居不乾淨，早有人提過。老七這次把事情捅出來，未必是壞事。
可老三說得也在理——天子腳下做事，得有分寸。
想了半天，他慢慢開口：“那你覺得該怎麼辦？”
陳雲鵬鬆了口氣，趕緊說：“兒臣願意帶一隊禁軍去，把七弟‘請’回來。”
陳霸永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目光沉沉。
最後擺了擺手：“去吧。”
醉仙居大堂裡燈火通明，可燈再亮，也照不進人心裡的陰暗處。
一百多號人蹲在地上，黑壓壓一片，沒人敢出聲。只有喘氣聲、壓抑的哭聲，和燭火爆開的細微噼啪聲。
陳雲浩站在臺階上，手裡攥著本薄薄的冊子。
冊子不大，紙邊都磨毛了，可握在手裡沉甸甸的，像塊燒紅的鐵。
——這是李順風剛從暗格裡搜出來的賬本，是章離的線人拿命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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