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心情不錯，陳雲浩難得起了個大早。
看著窗外透亮的天光，他一時興起，把院子裡當值的宮女太監都召集起來，領著他們繞府裡的小花園跑圈。
“都精神點兒！跟著本殿下的節奏！一二一！一二一！”
陳雲浩跑在隊伍最前頭，呼吸著清晨微涼的空氣，只覺渾身舒坦。前世當社畜時哪有這待遇？加班加到猝死也沒見老闆領著員工晨練。如今這府邸他說了算，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
——這種自由自在的感覺，實在太好了。
何況前些日子，父皇破天荒地誇了他一回，說他“近來沉穩知進“，還塞了個編撰藥典的差事下來。雖然他知道那不過是老皇帝心血來潮，但好歹讓他有了個正經名目在外走動，比從前那個“閒散荒唐“的名頭強多了。
正跑得起勁，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從屋頂飄落，穩穩立在他面前。
“臥槽！”陳雲浩一個急剎，差點撞上去。身後跟著跑的宮女太監們也亂成一團，驚呼聲此起彼伏。
李順風抱劍而立，面無表情，彷彿剛才從三丈高的屋頂跳下來只是邁了道門檻。
陳雲浩撫著胸口順氣，心裡瘋狂吐槽：會輕功了不起啊！嚇死個人！等老子以後搞出熱氣球、滑翔翼，飛得比你高多了！
緩過勁兒來，他揮揮手遣散眾人，這才壓低聲音問：“怎麼樣，京兆府那邊有動靜嗎？這都幾天了，總不能連死者是誰都沒查出來吧？”
“查出來了。”李順風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西城一戶染匠家的女兒，十三歲，名叫小翠。半月前說去城東舅母家學繡活，自此失蹤。家人報過官，但京兆府案卷堆積，尋訪無果後便不了了之。”
陳雲浩皺眉：“又是不了了之……那這次呢？鬧這麼大總該認真查了吧？”
“京兆府初步驗屍，確認死者生前長期吸食五石散，臟腑衰竭，體表有多處新舊虐待傷痕。但——”李順風頓了頓，抬眼看向陳雲浩，“他們只查到這些，便不敢再深究了。”
“什麼意思？”
“近三個月來，類似死法的少女己有五六個。”
陳雲浩心頭一跳。
“皆出自貧戶或賤籍，生前都有吸食五石散的痕跡，死狀悽慘。”李順風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冰碴子，“京兆府查到一些線索，指向某些權貴常去的私密場所，便草草結案，將卷宗封存上交了事。”
五六個？都是十三西歲的女孩？長期吸食五石散還被虐待致死？
陳雲浩想起那日河邊腫脹潰爛的屍體，胃裡又是一陣翻騰。這哪是普通的命案，分明是一條吸食人命的黑色產業鏈，在京城陰影裡蠕動。
“還有一事。”李順風看著他，眼神里難得有一絲波動，“近日市井間有流言，說……那女孩是被殿下弄死的。”
“什麼？！”陳雲浩差點跳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流言稱，殿下生性風流，好女色，有特殊癖好。這等事在權貴中‘很常見’，只是殿下背景硬，才壓得住。還說京兆府遲遲查不出結果，便是礙於殿下身份，不敢深究。”
陳雲浩氣得臉都綠了。
我？特殊癖好？虐殺少女？放他孃的狗屁！他在心裡破口大罵。就算是原身那個紈絝，頂多也就是逛青樓、聽小曲，錢給夠、好聚好散，什麼時候幹過這種喪盡天良的事？這髒水潑得也太沒水平了！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脊背發涼。
這謠言來得太巧，偏偏在他“詩名遠揚”、風頭正盛的時候出現。是單純有人看他不順眼，還是……想把他拖進那潭渾水裡？或者，乾脆是想讓他當替罪羊？
“查！給我查清楚謠言從哪兒傳出來的！”陳雲浩咬著牙說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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