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傳旨太監，陳雲浩站在院中發了半晌呆。那樁少女命案像根魚刺卡在喉嚨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如今又被皇上點名上朝，心裡更是七上八下。
次日天還沒亮，小凳子就掀開帳子把他從被窩裡拽了出來。
陳雲浩迷迷糊糊地任由宮女伺候著套上繁複的朝服，一邊在心裡把那老皇帝吐槽了八百遍：上朝就上朝，嚇唬人幹嘛？還餵豬……御膳房的豬肉難道不夠吃嗎？！
金鑾殿上，陳雲浩照例縮在柱子後頭，趁沒人注意偷偷打哈欠。
龍椅上，陳霸永心情似乎不錯，正朗聲道：“李敢先在北疆三戰三捷，打得北方蠻夷不敢南下而牧馬！揚我國威，壯我軍魂！當賞！”
群臣齊聲附和，歌功頌德之聲不絕於耳。
陳雲浩聽得昏昏欲睡，心裡卻為李敢先鬆了口氣。那小子以前在京城時是個不成器的世家子弟，兩人喝過幾回酒，交情還算不錯。幾個月前他隨口勸了句“京城不是久留之地，不如去邊關搏個前程“，沒想到那傢伙真聽進去了，還在北疆闖出了名堂。
正走神間，刑部尚書章離出列，聲音洪亮道：
“陛下！臣有本奏！近日京城接連發生數起命案，死者皆為十三西歲少女，死前皆長期吸食五石散，身上多有虐痕。京兆府查辦不力，至今未能破案，民間己是議論紛紛，人心惶惶！”
京兆府尹汪遊臉色鐵青，狠狠瞪了章離一眼——這老東西真是多事，案子都結案了還捅到御前來，顯得他多清正似的。
章離卻視而不見，繼續道：“五石散乃朝廷明令禁止之物，如今卻氾濫至此，甚至鬧出人命！此風若長，國法何在？天理何存？”
他頓了頓，提高聲調：“臣懇請陛下成立聯合調查組，由刑部、大理寺、京兆府三司協同，徹查此案！還百姓一個公道，還京城一片清明！”
大殿內霎時一靜。
陳雲浩一個激靈，睡意全無。
他悄悄抬眼，瞥向龍椅上的皇帝，又飛快掃過文武百官——太子垂眸不語，三皇子臉色陰沉，其他官員或皺眉、或沉思、或眼觀鼻鼻觀心。
那刑部尚書章離說完這番話後，皇帝陳霸永的目光便在殿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柱子後頭那個試圖縮小存在感的身影上。
陳雲浩心裡“咯噔”一聲。來了。他頭皮發麻，這燙手山芋，怕是要砸到我頭上了。
果然，陳霸永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章愛卿所言極是。此案影響惡劣，必須徹查。”
他的目光在殿中掃過，最後定格在陳雲浩身上。
“老七。”
陳雲浩硬著頭皮出列：“兒臣在。”
“你近日在民間聲望不錯，又剛領了編撰藥典的差事。”陳霸永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這案子，便交給你來督辦吧。京兆府、刑部、大理寺，皆需配合。朕給你一個月時間，查明真相，緝拿真兇。”
陳雲浩眼前一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什麼“聲望不錯”，什麼“歷練”——分明是看我這段時間太閒了，給我找事兒呢！還一個月……這案子明顯水很深，一個月我能查出個屁！
可皇命難違，他只能躬身領旨，嘴裡發苦：
“兒臣……遵旨。”
退朝時，他耷拉著腦袋往外走，感覺滿朝文武的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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