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陳雲浩是被餓醒的。
昨天折騰到半夜才睡，夢裡全是黑黢黢的巷道、模糊的人影，還有泡得發白的手指。這會兒肚子咕咕首叫，他揉著眼睛坐起來，衝外頭喊：“小凳子！早飯！”
小凳子應聲推門，身後跟著兩個端著托盤的宮女。熱氣騰騰的早點擺了一桌——水晶蝦餃皮薄透亮，叉燒包蓬鬆軟糯，腸粉淋著醬汁，還有一碟金黃的炸春捲。
陳雲浩眼睛一亮，抓起筷子就夾了個蝦餃塞進嘴裡。鮮甜的蝦肉混著筍丁的脆爽，在舌尖炸開，總算把夢裡那股子陰鬱沖淡了些。
“還是得吃飽了才有力氣查案。”他一邊嚼一邊含糊地嘀咕，“今天事兒多，得去工部一趟……”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落在他對面。
“噗——”陳雲浩差點噎著，灌了口茶才嚥下去，“李大哥！我說了多少次，進來前敲個門、咳一聲，再不濟踩重兩步也行！人嚇人嚇死人，嚇死本皇子你賠得起嗎？”
李順風自顧自坐下，伸手就拎了個叉燒包，咬了一大口，慢條斯理地嚼完，才道：“查到了。謠言是從同福酒樓一個說書先生那兒傳出來的。”
陳雲浩放下筷子：“誰指使的？”
“說書先生說是有人給了筆大錢，但傳話的是個小乞丐，沒見著正主。”李順風又夾了塊腸粉，“小乞丐後來死了——因為身上有了錢，另一個乞丐嚴紅就來搶，結果小乞丐被打死了。線索斷了。”
陳雲浩沉默了一會兒。
一條命，就為傳幾句謠言。這世道，有時候比書裡寫的還冷。
他擺擺手：“算了，謠言先放放。今晚你跟我去趟黑市。”
李順風抬眼：“你知道黑市在哪兒？”
“洛千千知道。”陳雲浩把最後一個蝦餃塞進嘴裡，含糊道，“你跟著就行，護好我倆——尤其是我的小命。”
“行。”李順風應得乾脆，順手把最後一塊春捲也夾走了。
陳雲浩：“……”
他盯著空空如也的碟子，心裡瘋狂吐槽：『會武功了不起啊！搶飯也這麼快！等老子以後造出機關槍，看你還敢不敢——算了，造出來也打不過。』
吃完早飯，陳雲浩一頭扎進書房。
黑市那種地方，魚龍混雜，什麼牛鬼蛇神都有。洛千千武功高，李順風更是深不可測，但他自己就是個戰五渣。真碰上事兒，總不能全靠別人護著。
得有點自保的東西。
他鋪開紙，提筆就畫。前世雖然是個社畜，但好歹愛看雜書，對古代機關弩機有點模糊印象。小巧、便攜、能藏袖子裡，關鍵時刻掏出來能唬人——最好還能真有點殺傷力。
畫廢了十幾張紙，總算有個雛形：巴掌大小，弩臂可摺疊，用機簧驅動，能連發三支短矢。射程不遠，但近距離夠用。
“就叫‘袖裡箭’吧。”陳雲浩端詳著草圖，還算滿意，“不求殺敵，能拖延時間、製造混亂就行。”
可圖紙是畫出來了，找誰做？
王府裡的工匠打個傢俱、修個屋頂還行，這種精密機關怕是抓瞎。時間又緊，今晚就要用。
陳雲浩盯著圖紙，腦子裡飛快盤算。忽然靈光一閃——工部！軍器所！
那裡聚集著全天下最頂尖的工匠，造盔甲、制弓弩、研火器，什麼精密玩意兒沒見過？區區一個袖珍弩機，對他們來說應該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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