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繞了兩條巷子，她忽然停步，蹙眉環顧西周。
陳雲浩心裡咯噔一下：“……你不會是找不著路了吧？”
洛千千沒回頭，但背影明顯僵了僵：“我記得就在這附近。”
李順風默默抬頭看了眼完全陌生的街景，又看了看了七殿下。
陳雲浩扶額。得，果然——這本女頻書裡女主角，八成是個路痴。
三人在錯綜複雜的小巷裡又兜了將近半個時辰。就在陳雲浩認真考慮要不要明天再來時，前方巷口忽然閃過一道黑影。
那人腳步匆匆，戴著兜帽，形跡可疑。
李順風眼神一凜，低聲道：“殿下，此人氣息隱匿，步法輕捷，應是常走夜路的。跟著他，或許能找到。”
陳雲浩與洛千千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三人悄然尾隨。那兜帽人對京城巷道極為熟悉，左拐右繞，最終在一處荒廢的城隍廟前停下腳步，警惕地西下望了望，閃身進了廟門。
陳雲浩等人躲在斷牆後，屏息觀察。
廟牆塌了大半，木門虛掩，裡面黑黢黢一片。只有幾點幽綠的光在黑暗中飄浮——陳雲浩仔細看去，是腐木生出的磷火。
“這就是入口？”他壓低聲音問。
洛千千這次篤定地點了頭：“是這裡。方才是我記岔了路口。”
陳雲浩鬆了口氣，心想總算找著了。他握緊袖中弩機，掌心己微微出汗。
洛千千率先走出陰影，來到廟門前，伸手推開那扇半朽的木門。
“吱呀——”
腐朽的木軸發出一聲刺耳怪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瘮人。陳雲浩嚥了口唾沫，緊跟其後。
廟內供著一尊漆面剝落嚴重的城隍泥像，蛛網如簾幕般垂掛。洛千千徑首走到神像後方，在積滿灰塵的地面上找到某處，腳尖輕踩三下。
“咔噠。”
一聲機括輕響，神像前的地板突然向下翻轉，露出一道朝下延伸的石階。陰冷的風從深處湧上來，帶著濃重的黴味，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鐵鏽混著血腥的腥氣。
陳雲浩手心開始冒汗。
洛千千果斷走入洞口，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沒。李順風緊隨其後，回頭瞥了他一眼。
陳雲浩深吸一口氣，抬腳跟了上去。
石階陡峭而漫長，兩側石壁潮溼黏膩，觸手冰涼。越往下走，頭頂那點月光就越微弱，最終徹底消失，只剩下前方洛千千手中燈籠的昏黃光暈。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隱約傳來聲響——不是尋常市集的喧鬧，而是一種壓抑的、嘈雜的、交織著貪婪與警惕的低語。
最後一級臺階。
陳雲浩踏出洞口，眼前豁然開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