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祿哆嗦著,不敢答。
章離說道:“京兆府被百姓圍了。他們喊的口號裡有一條——汪遊貪贓枉法,草菅人命。”
趙德祿瞳孔一縮。
章離走近一步,說道:“你覺得汪大人這一去,還能回來嗎?百姓激憤,數千人圍衙,此事己驚動陛下。汪遊自身難保,還能保你嗎?”
趙德祿呼吸急促起來。
章離說道:“你替他頂罪,他許你什麼?保你家人平安?保你兒子前程?可他若倒了,這些承諾不過一紙空文。”
趙德祿嘴唇顫抖。
章離說道:“你現在招供,指認主謀,戴罪立功,或許還能保住一條命。若執迷不悟,等汪遊把你推出來當替死鬼——你覺得他會讓你活著走出大理寺嗎?”
冷汗順著趙德祿額頭滑落。
他想起了汪遊那雙冰冷的眼睛,想起了那些被扔進河裡的少女,想起了妻子溫柔的笑,兒子稚嫩的臉。
趙德祿嚎啕大哭,說道:“我……我說!我都說!是汪遊!還有吏部侍郎曹雲、光祿寺少卿劉璋……他們才是主謀!五石散是從黑市進的,姑娘是他們派人從外地拐來的。死了人,也是他們下令處理的。我只是個跑腿的,我不敢不從啊!”
他一口氣說了十幾個名字——京官、地方官、富商、幫派頭目。每說一個,章離臉色就沉一分。
陳雲浩站在陰影裡,靜靜聽著。
這些名字背後,都連著一根線——三皇子陳雲鵬。醉仙居是他的產業,五石散流通有他的影子,那些被拐賣的少女最終也進了他的銷金窟。汪遊不過是這條利益鏈上的一條狗。
曹雲尤其棘手。吏部侍郎,手握官員考核升遷之權,是三皇子在朝中的左膀右臂。醉仙居的“貴客”名單、地方官員的“孝敬”,多半經他之手打點。汪遊負責京城地面,曹雲則織起了覆蓋更廣的網。
章離問道:“還有嗎?”
趙德祿喘著粗氣,說道:“還、還有……每次“天上人間”有貴客來,汪遊都會親自作陪。我見過幾次,有宮裡的人……”
章離眼神一凜,問道:“宮裡?”
趙德祿說道:“是、是個太監,姓孫……汪遊叫他孫公公,對他很恭敬。有一次我送酒進去,聽見他們說“三殿下吩咐”,“宮裡那位也點頭了”……”
章離與陳雲浩對視一眼。
宮裡那位——能被稱為“那位”的,除了皇帝,就只有太后。兩人心中閃過同一個名字,但誰都沒說出口。
章離將供狀遞過去,說道:“畫押吧。”
趙德祿顫抖著手,按下指印。按完,他癱倒在地,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章離收起供狀,看向陳雲浩,說道:“殿下,這份供詞足以動汪遊了。曹雲也能一併拿下。至於三皇子……”
陳雲浩接話,說道:“他動不得。”
章離點頭。
陳雲浩說道:“先剁了汪遊和曹雲這兩條狗。狗死了,主子才會急。”
走出刑訊室時,天色己近黃昏。夕陽如血,將大理寺的屋簷染成暗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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