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說得是。”崔漢卿不再多言，專心布子。
棋盤上，紅黑漸成對峙之勢。
只是陳雲飛沒有注意到，崔漢卿落子之際，眼底掠過一絲極深極深的思量。
那是一種，連太子都沒能讀懂的思量。
…………
御書房。
陳霸永今日破天荒沒有批奏摺。
他命人搬來一張紫檀木棋桌，擺在臨窗處。夕陽餘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桌上鋪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桌上己擺好一副棋盤——正是前些日子讓內務府用象牙雕的那副，棋子溫潤如玉，泛著柔和光澤。
陳雲浩進來時，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他懷裡抱著自己那副磨得發亮的紅木象棋，站在門檻外，有些愣神。
御書房他來過許多次，但從未見過這樣的陣仗——沒有成堆的奏摺，沒有侍立的朝臣。只有一個父親模樣的人，坐在棋桌前，等他。
“愣著做什麼？”陳霸永抬頭，指了指對面，“坐。”
陳雲浩回神，上前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免了。”陳霸永擺擺手，“今日不論父子君臣，只論棋藝。把你那副收起來，用朕這副。你那副太寒酸了，拿著不嫌丟人？”
這話說得隨意，語氣帶著親近。陳雲浩反倒有些不習慣。
他依言坐下，將舊棋放在腳邊，伸手摸了摸象牙棋子。觸手溫潤細膩，雕工精湛。他笑道：“父皇這副棋，可真氣派。”
“再氣派也是棋。”陳霸永執紅先行，落子中炮，“朕聽說，你這陣子發明了不少玩意兒？象棋、撲克、麻將……如今滿京城都在玩，連市井小童都知道‘將帥’二字怎麼寫。”
陳雲浩順手跳馬，嘴上打著哈哈：“閒著也是閒著，弄點小玩意兒打發時間。再說了，千千喜歡這些，兒臣總得找些由頭跟她多待一會兒。”
他說得自然而然，語氣裡帶著少年人提起心上人時特有的靦腆，
事實上他最近確實常拉著洛千千下棋打牌，兩人關起門來一玩就是一整天。這事整個七皇子府都知道，皇帝自然也知道。
“只是如此？”陳霸永抬眼看他，目光深邃，“朕還以為，你是在向朕展示什麼。”
陳雲浩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笑得沒心沒肺：“展示什麼？展示兒臣玩物喪志嗎？父皇就別打趣兒臣了。兒臣又不像大哥要處理政務，不像三哥要經營人脈，不像五哥要鎮守邊疆——除了吃喝玩樂，還能幹嘛？”
他說得理首氣壯，倒像是這“無能”是一枚勳章。
陳霸永不置可否，又走了一步車。
棋局漸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