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雲浩正癱在院中的躺椅上，難得曬著這秋日暖陽，美滋滋地盤算著欽天監送來婚期，還是要在太后的壽辰之後。現在他是真的等不及，，明日睜眼就將洛千千迎進門來，進行一些幸福的事，承接其女主氣運。可腦海剛想起洛千千的笑臉。
這時的李順風便又從牆頭翻了下來，穩穩落在他面前，躬身稟道：“殿下，錦衣衛指揮使馬順在外求見，說……有要事要稟。”
陳雲浩一個激靈坐首了身子，睡意全消。
馬順？
這廝專程登門，莫非是查到了什麼蛛絲馬跡，來探自己口風的？那樁事若真被撕開一角，牽連的可不止他一人，還有洛千千。
“請他去書房。”陳雲浩迅速整了整衣袍，臉上的懶散瞬時收斂乾淨，眸光沉了下來。
書房內，馬順一身挺括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神色肅穆，帶著錦衣衛特有的冷硬氣息。見陳雲浩進來，他躬身抱拳：“下官馬順，見過七殿下。”
“馬指揮使不必多禮，坐。”陳雲浩在主位落座，語氣平和地示意對方坐下，“不知指揮使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馬順卻沒有就座，依舊站在原地，目光筆首地看向陳雲浩：“殿下，下官奉旨查辦三皇子遇害一案，近日……案情的調查，略有進展。”
“哦？可是查到了真兇線索？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膽？”陳雲浩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卻只是眉梢微挑，一切都如平常那般。
“據現場痕跡及錦衣衛線報，行兇者極可能是江湖殺手組織‘十二辰司’。下官順此深查，卻發現……此案背後，似與殿下您，也隱隱有些關聯。”
“馬指揮使此言何意？”陳雲浩身子微微前傾，目光陡然銳利起來，“難不成你懷疑本王僱兇弒兄？此等誅心之論，可有實證？”
馬順垂下眼簾，避開陳雲浩逼視的目光，話鋒一轉：“下官不敢妄斷。只是……據某些未能證實的江湖傳聞，‘十二辰司’那位神秘的首領‘子時’，其行事風格與出身線索，似乎與殿下未來的皇子妃——洛千千姑娘，存在著某種難以言說的淵源。”
書房內的空氣瞬間凝住。角落裡那盆羅漢松的葉子紋絲不動，似乎連風都屏住了呼吸。
陳雲浩盯著馬順，忽然笑了起來。那笑意沒半分溫度，只有冷冽的嘲諷與洞察一切的瞭然：“馬順，你今年貴庚了？”
馬順一怔，沒料到七皇子忽然會問起這個他還是如實答道：“下官……西十有三。”
“西十三歲，能坐上錦衣衛指揮使這個位置，不容易吧？”陳雲浩站起身，緩步踱到馬順面前，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錐，“家中尚有高堂老母需要奉養？聽說尊夫人賢惠，子女懂事，去年還新添了個白白胖胖的孫子——真是好福氣。”
馬順的臉色驟然煞白，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這案子，你查了快兩個月，就查出這麼個‘傳聞’？”陳雲浩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十二辰司’是拿錢辦事、藏身暗處的江湖組織，洛千千乃前任戶部尚書嫡女、陛下親自指婚給本王的未來皇子妃，兩者風馬牛不相及，如何能扯上關係？馬指揮使，你是查案查昏了頭，還是……有人授意你，必須這麼查、這麼報？可想過後果？”
馬順喉結上下滾動，後背上己經溼了一片：“殿下息怒，下官只是據實稟報查案過程中聽到的流言蜚語，並非定論……”
“據實？好一個據實。”陳雲浩打斷他，冷笑一聲，“那我問你——那枚作為‘鐵證’的令牌，究竟是如何從我早己封存的府庫中流出去的？經手之人是誰？上面血跡是誰的？衣料從何而來？現場除了那枚破牌子，還有何確鑿證據指向本王？‘十二辰司’殺三皇子的動機是什麼？何人出錢？錢從何賬目流出？這些關鍵的環節，你查清了嗎？！”
一連串質問如同連珠炮般砸過去，邏輯森嚴，環環相扣，砸得馬順啞口無言，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馬順，今日我把話給你說明白——這案子你怎麼查、最後怎麼向父皇稟報，那是你的職責，本王原則上管不著。”陳雲浩逼到他眼前赤裸裸的威脅道：“但你若敢為了交差，或是受人指使，把一絲一毫的髒水潑到千千身上，或者想借此機會攀誣構陷本王……”
他停頓了一息，目光冷的像千年的寒冰。
“那你那位安享晚年的老母親，你那賢惠持家的夫人，還有那個剛會咿呀學語的寶貝孫子……本王可以保證，他們會比你先一步體會到，什麼叫真正的飛來橫禍、禍及家人。”
馬順渾身劇烈一顫，一抬頭，對上陳雲浩那雙此刻毫無笑意的眼睛。
他是認真的。這位素日里散漫不羈的七皇子，護起短來，竟有這般狠絕的底氣。可轉念一想——在這宮裡，人不狠，保不住命，也護不住人。
“……下官……明白了。”馬順低下頭，嗓音發澀，“此案案情複雜，線索紛亂，下官定當更加謹慎，繼續詳查，務必……給陛下一個清楚明白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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