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殺？”皇帝放下茶盞，聲音沉了下來，“可知是何人所為？”
“兒臣不知。”陳雲浩搖頭，神色凝重，“但對方訓練有素，配合默契，絕非尋常匪類。兒臣懷疑……是朝中有人不願見洛家女兒活著，更不願見她嫁入皇家。”
陳霸永眉峰微動：“何出此言？”
陳雲浩咬了咬牙，壓低了聲音：“父皇有所不知——這陣子，京城內外暗地裡傳著一則流言，市井坊間、茶樓酒肆，連朝臣家中的僕役都在悄悄議論。說是……”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皇帝，一字一句複述：
“‘洛字帶水，引龍脈之源；千字承天，接帝星之運。這水是天子的水，這天是龍椅的天——誰若能在“千”字上添那一橫，便是為大楚續上這興盛的運數。大楚則興。’”
殿內忽然靜得可怕。
陳霸永手中茶盞一頓，水面蕩起細微漣漪。他盯著跪在面前的兒子，目光幽深如潭，許久未言。
“流言從何而起？”皇帝聲音平得沒有一絲波瀾，聽不出喜怒。
“兒臣查過，源頭極散，像是有人刻意從多個方向同時放出，無從追溯。”陳雲浩抬袖擦了下額角的汗，“但這流言傳了不到半月，洛千千便遭了截殺。父皇，這二者之間，恐怕不是巧合——有人要把她捧成‘天命所歸’的靶子，也有人在急著拔掉這根靶子。她如今夾在中間，進退皆死路。”陳雲浩為了儘快娶到洛千千只能忽悠了。
陳霸永沉默片刻，指節在案上輕輕叩擊。
陳霸永沉默片刻，指節在案上輕輕叩擊。
“婚期……”皇帝沉吟道，“太后壽辰在即，諸事繁雜。待壽宴過後，朕讓欽天監擇吉日，最快也要十月……”
“壽宴過後？！”陳雲浩幾乎要跳起來，“那還得一月有餘！父皇，夜長夢多啊！刺客這次失手，難保不會有下次！兒臣等不起，千千更等不起！”
“朕說壽宴後，便是壽宴後。”陳霸永瞪他一眼，帝王威壓無形釋放，“你敢抗旨？”
陳雲浩肩膀一塌，像被戳破的皮球，卻仍梗著脖子低聲嘟囔：“那……那您可要說話算話，壽宴一過就辦……不能再拖了……”
“滾回去。”皇帝擺手，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無奈，“一身血汙，像什麼樣子。”略頓，又道，“既遇襲，朕撥一隊禁軍去你府外值守。大婚之前，安分些，別再惹事。”
“謝父皇！”陳雲浩眼睛一亮，重重磕了個頭，這才起身，匆匆退去。
看著他背影消失在殿門外，陳霸永緩緩靠回椅背，目光落在蘇公公方才呈上的錦盒上。
“常山的事，”皇帝聲音很低，“查清楚是誰的手筆了嗎？”
蘇公公躬身：“現場留有‘十二辰司’的標記，但……太過刻意。老奴疑心，是有人嫁禍。”
“十二辰司……”陳霸永喃喃重複，眼底寒光一閃，“那個只要給錢，連皇宮都敢闖的殺手組織？”
“是。江湖傳聞，其首領代號‘子時’，行蹤詭秘，從未有人見過真容。”蘇公公頓了頓，“但三殿下之死，恐非江湖仇殺那般簡單。”
皇帝不再說話，只盯著燭火，良久，才揮了揮手。
蘇公公悄聲退下。
殿內重歸寂靜，唯有燭芯偶爾爆開的噼啪輕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