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如墨,襄州城彷彿被壓得喘不過氣。陳雲浩躺在硬邦邦的官床上,翻來覆去,像烙餅一樣。
“媽的,睡不著!”他心裡罵罵咧咧。白天那群糧商敢來府衙鬧事,背後沒推手才怪!那個戴閻羅面具的孫子,肯定還在城裡攪風攪雨。“蠱惑商人挑釁皇子?這手筆不小,膽子更肥!”
他腦子裡把幾個便宜哥哥麾下的謀士像過篩子似的過了一遍,愣是對不上號。“原著裡沒這號人物啊!難道是我這隻撲稜蛾子翅膀扇出來的么蛾子?”情報!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情報!李順風是好保鏢,但不是搞情報的料。想象一下霸道總裁“十分鐘內我要他全部資料”的威風,陳雲浩只能乾瞪眼——這本事目前只有他皇帝老子有。
“這次賑災,得罪的世家可不少,斷了人家財路,以後麻煩少不了……”陳雲浩憂心忡忡,“雖說抱著女主大腿有氣運加成,可萬一哪天大腿跑了呢?得搞個自己的情報部門……嘖,錢呢?錢從哪來?”這念頭像貓爪子撓心,更睡不著了。
一想到鄭志和,陳雲浩就坐起身,咬牙切齒。這老狐狸,上次糧商鬧事就“適時”失蹤,堤壩的事還沒跟他算總賬呢!白天去看了被沖垮的堤壩現場,那用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爛泥糊牆都比那結實!“明天,就明天!非得把這老小子修理明白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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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陳雲浩頂著倆碩大的黑眼圈出現在飯廳,活像被人揍了兩拳。
洛千千正慢條斯理地喝著粥,抬眼一看,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怎麼,七殿下?昨夜孤枕難眠?是不是沒有女人暖床,就睡不安穩?”語氣帶著慣常的清冷和一絲促狹。
陳雲浩一屁股坐下,沒好氣地回敬:“你說對了!身為本殿下未來的皇妃,你是不是該有點自覺?為了本殿下的好睡眠,今晚同床共枕如何?”他一邊說,一邊偷偷瞄洛千千的反應,隨時準備抱頭防禦。
“想得美。”洛千千眼皮都沒抬,冷冷吐出三個字,繼續喝粥。
陳雲浩撇撇嘴,端起碗,也呼嚕呼嚕喝起來。兩人沉默地用著早膳,氣氛微妙。
過了一會兒,洛千千放下碗,忽然道:“殿下,前些天在怡紅院門口遇見的那些婦人,如今靠著粥棚勉強吊命。可等我們一走,她們無田無地,無依無靠,最終歸宿……”她頓了頓,聲音微沉,“恐怕還是得回到那種地方去。”
陳雲浩喝粥的動作頓住了。洛千千的話像根針,刺破了他暫時解決糧價後的那點輕鬆。“是啊,糧價下來了,可災民手裡沒錢啊!施粥是救急,救不了窮,更救不了命。”他腦子裡瞬間蹦出西個大字:以工代賑!
“你說得對!”陳雲浩放下碗,眼神變得堅定,“光喝粥不行,得讓他們有活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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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州府衙,氣氛肅殺。
曾經還試圖扮演“清廉”的太守鄭志和,此刻被兩個如狼似虎的軍士按著肩膀,跪在冰冷的地磚上,面如死灰,官帽歪斜,哪還有半點朝廷命官的體面。
陳雲浩端坐在主位,臉色陰沉。洛千千抱著“青影”劍,斜倚在旁邊的柱子上,眼神冰冷如霜,如同看一個死人,無形的壓力讓整個大堂的空氣都凝滯了。
“鄭志和,”陳雲浩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你好大的狗膽!三年前加固襄江堤壩,朝廷撥了多少銀子?要求用上等石料、糯米灰漿,築百年堅壩!結果呢?”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亂跳:“一場暴雨,潰得跟豆腐渣一樣!數萬百姓流離失所,家破人亡!你給本欽差解釋解釋,那些所謂的‘上等石料’,是不是一捏就碎的爛泥?那‘糯米灰漿’,是不是摻了十倍的沙土?!嗯?!”
鄭志和渾身一抖,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官服,嘴唇哆嗦著:“殿……殿下明鑑!下官……下官冤枉啊!實在是……實在是天災!雨勢太大……”
“天災?”陳雲浩冷笑一聲,打斷他的狡辯,“放屁!本欽差親自去看了潰堤口!那斷面,那材料,糊弄鬼呢!連三歲小孩都看得出是偷工減料!你當本欽差是瞎子?還是當你背後那位‘主子’真能一手遮天,保你平安無事?”
聽到“主子”二字,鄭志和瞳孔一縮,臉上血色盡褪,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看來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陳雲浩身體往後一靠,目光轉向洛千千,語氣帶著點無奈和戲謔,“千千姑娘,你看,有些人就是賤骨頭,好言好語聽不進去。要不……你幫我問問?用你的方式。”
洛千千聞言,緩緩首起身。她沒有說話,只是手腕一翻,“嗆啷”一聲輕響,“青影”劍瞬間出鞘半尺!冰冷的寒光在大堂內一閃而逝,如同毒蛇吐信,精準地映在鄭志和驟然放大的瞳孔裡。
那瞬間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冰錐,狠狠刺穿了鄭志和最後一點心理防線。他想起了廖想元血濺當場、人頭落地的場景!想起了這位未來皇妃的赫赫兇名!
“我說!我說!殿下饒命!洛姑娘饒命啊!”鄭志和徹底崩潰了,像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涕淚橫流,再也顧不上什麼主子不主子,“是……是下官豬油蒙了心!是下官貪墨了河工銀兩!石料……石料是次等的,灰漿……灰漿裡摻了……摻了七成的沙土……殿下饒命!饒命啊!”他磕頭如搗蒜,額頭瞬間青紫一片。
陳雲浩厭惡地揮揮手:“堵上他的嘴,押下去!仔細看管!等本欽差查清所有賬目,再一併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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