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親們！都起來！”陳雲浩趕緊高聲喊道，聲音在嘈雜中顯得有些費力，但那份急切是真切的，“別跪！聽我說！”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無數雙帶著期盼、絕望、迷茫的眼睛聚焦在他身上。
陳雲浩深吸一口氣，大聲道：“朝廷不能一首養著大家！但朝廷能給大家一條活路！襄江的堤壩垮了，那是我們的家園！得把它重新建起來，建得比原來更結實，讓洪水再也衝不垮！”
他目光掃過人群中的青壯男子：“有力氣的漢子們！跟我去修堤！朝廷發工錢！按勞取酬！幹得越多，拿得越多！有了錢，就能買糧，養活自己，養活家人！”
人群一陣騷動，不少男人的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陳雲浩又看向那些面黃肌瘦的婦女，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大姐大嫂們！也別閒著！本殿下要在這裡，成立一家——”
“——紡織公司！”
眾人一愣，面面相覷。公司？什麼是公司？
洛千千也微微蹙眉，側目看向他。
陳雲浩負手而立，聲音裡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你們沒聽錯！不是小作坊，不是小鋪子，而是——公司！股份制！規模化！本殿下出錢、出織機、出原料，你們出力、出工！按件計酬，多勞多得！”
他伸出一根手指，朝天空一指：“而且，年底還有分紅！賺了錢，大家一塊分！”
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分紅？那是啥？”
“就是……就是年底還能再領一份錢！”
“真的假的？殿下莫不是在哄我們？”
陳雲浩哈哈大笑，從袖中掏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公司章程”，唰地展開：“白紙黑字，按手印為證！本殿下說話，一個唾沫一個釘！”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猶疑的臉，語氣陡然拔高：“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沒人管的難民，而是——襄州織造的元老！是本殿下的合夥人！以後織出的布，不光賣給襄州，還要賣到京城，賣到江南，賣到全天下！”
“到時候，家家戶戶有糧吃，有衣穿，存下銀子蓋新房！誰還敢瞧不起你們？”
這番話如同一把火，瞬間點燃了在場所有人。
一個瘦弱的婦人猛地站起來，眼眶通紅：“殿下！您說的是真的？我們……我們也能賺錢？”
“千真萬確！”
另一個大嫂扯著嗓子喊：“我！我報名！我會紡線！”
“我也會！”
“殿下，算我一個！”
此起彼伏的呼喊聲，像潮水一般洶湧。那些原本目光呆滯的災民，此刻臉上竟泛起了久違的紅光——那是希望的顏色。
洛千千站在一旁，看著被眾人簇擁著、笑得一臉得意的陳雲浩，冰冷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極淡的波動。“公司？分紅？合夥人？”她在心裡默默咀嚼這幾個陌生的詞，“這傢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但她不得不承認，這個“公司”的主意，比簡單的施粥、甚至比以工代賑都高明瞭一大截——它給了這些走投無路的婦人一份尊嚴，一份可以攥在手心裡的未來。
“也許……他真的不一樣。”洛千千垂下眼簾，將那一絲情緒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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