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二十多年，王少華頭一回被人當破麻袋似的對待。
嘖，人前半生過於順遂，往往不是好事——後半輩子總有大坑等著填。
“砰”的一聲！他被粗暴地摜在地上，摔得眼冒金星，五臟六腑都移了位。恐懼像冰冷的毒蛇，順著脊椎往上爬，瞬間壓過了渾身的疼痛。
麻袋外，傳來一男一女隨意的對話，內容卻讓他毛骨悚然。
“頭兒吩咐了，這人得往死裡整。”說話的是“十二辰司”的酉時——明月，語氣裡帶著點興奮。
“放心，幹老本行，手熟得很。先揍一頓，鬆鬆筋骨？”接話的是“十二辰司”的流星。
“必須的！”明月冷哼一聲，聲音裡滿是鄙夷，“這混賬東西，光天化日就敢調戲婦人，仗著王家無法無天，骨頭肯定賤，得好好敲打！”
“等等！好漢！女俠！有話好說……”王少華的求饒剛喊出一半，雨點般的拳腳便隔著厚實的麻袋砸了下來！
咚！砰！啪！
專挑肉厚又疼的地方下手。王少華痛得嗷嗷首叫，在袋子裡縮成一團，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連句完整的求饒都喊不連貫。他能感覺到，那男子的拳頭勢大力沉，每一擊都震得他氣血翻騰；而女子的踢打則刁鑽凌厲，專找關節軟肋，疼得鑽心。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炷香，但對他而言卻像一個世紀。毆打終於停了。
他像破風箱似的喘著粗氣，渾身沒一塊好肉，心裡卻生出一絲僥倖：打完了……是不是，能放過我了？
“揍完了，然後呢？”流星線上徵求明月的意見，兩人像是在討論晚飯一般：“明月你說這人丟護城河裡餵魚行不行？這個點兒，魚正餓。”
王少華心裡“咯噔”一下，涼了半截。我命休矣！
“不行不行，”明月立刻反駁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萬一他會水，撲騰兩下上岸了怎麼辦？咱們不是白忙活？依我看，找個亂葬崗，挖個坑活埋，一了百了，保證乾淨。”
“活埋太麻煩，還得費力氣挖坑，要不首接一刀捅死？利索，省事。”流星建議道。
“捅死再燒了？毀屍滅跡，嗯，這主意不錯，燒乾淨了，連他親孃都認不出來。”明月得意補充道。
王少華在麻袋裡聽得魂飛魄散，一股熱流幾乎控制不住要噴湧而出。他再也顧不上面子、家族，甚至爹孃，帶著撕心裂肺的哭腔嘶喊：
“饒命啊！！！好漢！女俠！祖宗！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有錢！王家有的是錢！要多少都給！金子！銀子！珠寶！宅子！鋪子！都給你們！求求你們放我一馬！殺人是犯王法的啊！！！”
哀嚎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淒厲，迴盪在空蕩蕩的巷子裡。
“王法？”
“你白天欺負人的時候，想過王法嗎？”
流星和明月異口同聲，語氣裡帶著嘲諷，刺得王少華渾身發冷。
“我們不講王法，只收錢辦事。”
“有人讓你三更死，你絕活不到五更。”明月的話更是斬斷了他最後一絲幻想。
……
與此同時，王家大堂很是熱鬧，王氏在京城族人全來了。
自從七皇子陳雲浩主持科舉改制，又把出題考官全關進西郊那座鐵桶似的“定命樓”，王家上下這大半個月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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