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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子府，書房。
洛千千將一盞剛沏好的熱茶，擱在陳雲浩的手邊。杯底輕叩桌案，一聲脆響。
“宮裡剛傳出的訊息，戴青雲在牢中，‘暴斃’了。”
陳雲浩毫不意外。他甚至沒回頭，目光盯著窗外葉子快落光的老桃樹，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冷笑。
“意料之中。”
陳雲浩端起茶盞，吹開浮葉：
“戴青雲活著，對某些人來說，就是個活生生的破綻。只有死了，這案子才算鐵案，才算真正……‘乾淨’。”
乾淨得，彷彿世上從未有過戴青雲這個人。
洛千千沉默了片刻。風吹動她額前的碎髮。
“我們……”
“我們什麼也做不了。案子‘破’了，兇手‘伏誅’了，南越‘接受’了，朝廷‘安穩’了——這就是父皇要的。再追究下去沒有意義，若是出更大的亂子，苦的只會是百姓。”
陳雲浩仰頭，將溫吞的茶水一飲而盡。一股澀意滾過喉嚨，沉沉墜入胃裡。
“皆大歡喜。”
這西個字，陳雲浩說得輕飄飄，落在寂靜的書房裡，卻像石子投入深井，“咚”地一聲悶響。
洛千千走到他身旁，沒再說話。只是靜靜站著，如一柄收於鞘中的劍，沉默，卻存在分明。
“有時候我真忍不住想，”陳雲浩望著窗外最後一片打著旋飄落的枯葉，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我費盡心力才贏回的那三座城，這十年的太平……到底能有多牢靠？”
他扯了扯嘴角，笑意裡滿是自嘲：
“擋得住從背後捅來的冷刀嗎？”
洛千千依舊沉默。但這沉默不是無話可說，而是一種並肩的理解。
許久，洛千千才輕聲開口安慰道：“七殿下，至少眼下，邊關能太平一陣。那裡的百姓，能喘口氣。”
“是啊，至少……眼下。”
陳雲浩長長吸進一口冰涼的空氣，又緩緩吐出。隨後，他伸出手，握住了洛千千垂在身側的手。陳雲浩能感受到洛千千的手掌微涼，握著握著掌心就暖了起來。在這越來越冷的世道里，這份暖意，顯得格外真實，也格外救命。
“只是這京城的水，”陳雲浩轉過頭，看向洛千千，眼底凝重未散，“經這麼一攪，怕是更渾、更急了。咱們那位五哥，這次吃了悶虧，怕是恨我入骨，也……盯得更緊了。”
洛千千回望著他。眼光清冽如秋日寒潭，深處卻燃著一點不熄的星火。她沒有說“別怕”之類的話。只微微側身，讓手邊那柄青影劍的劍柄，落入兩人眼角的餘光裡。劍未出鞘。但一股無形的、護短的寒意，己悄然瀰漫開來。
“兵來將擋。”洛千千說。
西個字，乾淨利落，是她一貫的風格。
“水來……”陳雲浩握緊她的手說道：“咱就一起用土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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