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府閉門謝客的第三天，京中那些世家老爺們終於咂摸出味兒來了——這回，是真沒戲了。
起先大夥兒還存著幾分僥倖，覺得這位七皇子許是在演一齣“鐵面無私”的戲碼，做給陛下看。於是，變著法兒試探的、拐著彎遞話的、託了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來攀交情的……花樣百出。可誰知道，那些名帖、禮單送進七皇子府，就跟石沉大海似的，連個水花兒都不見，原封不動全給退了回來。
這下，世家圈子裡徹底炸了鍋。
王家族長王烈在自家書房裡來回踱步，氣得山羊鬍一翹一翹：
“他陳雲浩算個什麼東西？！一個要根基沒根基、要人脈沒人脈的閒散皇子，真以為抱上陛下大腿就能為所欲為了？科考是什麼？那是咱們世家幾百年來安身立命的根本！他敢動這塊飯碗，就是跟全京城有頭有臉的人家為敵！”
坐在對面的謝家族長謝玉堂倒是顯得冷靜些，慢悠悠開口：
“王兄，先別急著上火。陳雲浩敢這麼幹，未必全是他自己的主意。”
“你的意思是……”
“陛下親自點他當這個主考，”謝玉堂抬眼，眸子裡閃過一絲精明，“擺明了是要借他這把刀，好好敲打敲打咱們這些‘不大聽話’的老骨頭。”
王烈聞言，像被戳破的皮球，一下子洩了氣，癱回椅子裡，聲音也低了八度：
“那……那咱們就這麼認了？”
“認？”謝玉堂笑了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怎麼可能認。科考這條路要是真被堵死了，咱們各家那些不成器的子弟，往後怎麼入朝為官？怎麼維持家族體面？王兄，就拿你家那幾位公子來說，哪個是能靠真才實學中舉的料？”
王烈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想起了自家那個嫡長子，書讀不進半本，整天就知道鬥蛐蛐、遛鳥，去年鄉試還是他私下花了三千兩雪花銀，上下打點才勉強掛了個榜尾。這要是真刀真槍去考春闈……怕是連考題都讀不明白。
“那你說，怎麼辦？”
謝玉堂放下茶盞說道：
“去相府。找呂相拿主意。”
宰相府，花廳。
王烈和謝玉堂被引進來時，呂良正閉目養神。聽見腳步聲，他眼皮都沒抬，只淡淡吐出一個字：
“坐。”
兩人規規矩矩落了座，心裡打著鼓，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
最後還是呂良先打破了沉默：
“你們兩家都是為了科考之事來的？”
“是，”謝玉堂躬身應道，“呂相明鑑。陳雲浩閉門謝客，鐵了心不給咱們留半點情面。若真讓他把這科考規矩改了個底朝天，往後世家子弟的路，可就難走了。”
“何止是難走，”王烈忍不住插嘴，語氣焦躁，“怕是首接給堵死了！”
呂良這才撩起眼皮，看了王烈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冷得像臘月裡的冰，讓王烈莫名打了個寒顫。
“急什麼，”呂良緩緩道，“陳雲浩想改科考，想杜絕舞弊，想提拔寒門——這些心思，陛下未必不知。陛下為何偏偏點他？一者，太子一系如今勢大，需要有人制衡；二者，朝堂這潭水太死，需要有人攪動；三者……”
呂良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譏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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