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良沒吭聲，只閉著眼擺了擺手，那意思再明白不過，先就按他的意思辦，如果不行，再想辦法。
謝玉堂就按呂相辦法先試探一下。畢竟千年世家哪是吃素的？他們翻手雲覆手雨，有的是法子讓人服軟，哪怕你是大楚的皇子又如何。
……
第二天，有兩份名單就送到了陳雲浩手裡。
一份是謝玉堂親自遞上來的燙金帖子，厚得跟磚頭似的，密密麻麻列了二十多號人，每個名字後頭還跟著家世、師承，外加吹上天的“才名”。另一份就簡單多了，素白信封一個，封口上明晃晃蓋著宮裡的印。
陳雲浩先拆了謝玉堂那份。
才掃了幾眼，就嗤笑出聲。
“王家長子王永生，師從大儒，善詩詞，尤工策論……”他念到一半，嘴角一扯，“善詩詞？去年在青樓跟人搶花魁，憋了半天憋出首打油詩，如今還在坊間當笑料傳呢：
寂寥時候心發慌，
青瓜一根手中藏…
啃完半根不寂寞，
賽過小娘子抱在旁。
……
他“啪”一聲把帖子撂回桌上，“還有這個，謝家三子謝三，通經義，熟典章……熟個屁！他連《禮記》是哪朝哪代的都說不明白。這名單遞過來，糊弄鬼呢？當老子是傻子？”
洛千千杵在他邊上，瞅著那份帖子，沒吱聲。
陳雲浩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又撕開那個素白信封。
裡頭就一張紙，同樣列了十幾個名字。跟謝玉堂那份花裡胡哨的不同，這些名字後頭啥家世背景都沒有，只寫了籍貫、年齡，再加一行小字：陛下口諭，酌情考量。
陳雲浩盯著那張紙，看了老半天。
然後他笑了，笑得比吞了黃連還苦。
“千千，”他壓著聲兒道，“瞧見沒？這就是我要面對的玩意兒——一邊是世家明晃晃的威脅，一邊是陛下含含糊糊的試探。我這主考官當的，可真他孃的‘舒坦’。”
洛千千終於開口：“殿下打算咋辦？”
“咋辦？”陳雲浩往後一靠，癱進椅子裡，望著窗外陰沉沉快要壓下來的天，慢悠悠道，“謝玉堂送這名單，是試探，也是敲打。他告訴我，乖乖按他們的規矩玩，大家都有糖吃。要是不按……”
他嘴角一扯：“那他們就掀桌子，誰也別想好過。”
“那陛下這份……”
“陛下這份，是提醒，也是考題。”陳雲浩閉上眼，“他告訴我，他知道世家在搞什麼鬼，也知道我想幹什麼。他讓我‘酌情考量’，可到底咋‘酌情’，屁都沒放一個。我懂——這些人興許能當我的籌碼，是陛下默許的交易。可真要這麼幹了，科舉還有個屁的公平？跟世家暗箱操作有毛區別？”
………………
書房裡靜得嚇人。
窗外的天越來越暗，烏雲沉甸甸壓著屋簷，悶得人喘不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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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搖了搖輕輕，他著看千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