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明一直走到距離陳岩石不到半米處停下。居高臨下俯視這位自封為工人守護神的退休幹部。
“工作未做到位,你批評我,我接受。”康明語氣平緩,毫無起伏。“省委確實未管好下面的隊伍。”
陳岩石下巴一揚。“你心底明白就好。”
“何況。”康明這兩個字咬極重。
他指向燒成焦黑的油庫方向。
“大風廠裡存有二十噸九五號汽油。鄭西坡說,這是廠裡的儲備油庫。我從未聽過那個廠要屯這麼多儲備油,而且還是在市區。”
陳岩石臉色一僵。
“工人把汽油倒在廠門口。王文革舉火把在推土車面前對峙。”康明繼續出言。“這證明工人們早把這二十噸汽油當成了最後的底牌。”
康明審視陳岩石的眼睛。“你天天跟工人混在一起,廠裡吃什麼喝什麼你全管。你敢說你不知曉廠裡有二十噸汽油?”
陳岩石嘴唇顫動。他心底明鏡似的。他偏偏不去阻止,全因他覺得這是嚇退資本的唯一籌碼。
康明未給他辯解機會。
“你明知廠裡存有危險品,明知工人情緒處在失控邊緣,你還組織他們在門口挖戰壕設卡。”
康明的聲音猶如鋼錘砸在陳岩石引以為傲的道德高地。
“假若今晚火星飄進去,廠房連帶周邊居民區全炸上天,將會死上千人。”
陳岩石後背發涼。
“你想當工人的救世主,可以。”康明抬起手,手指虛點在陳岩石胸口。“你大可用退休金補貼他們,用人脈幫他們打官司。”
“但是你縱容他們把二十噸汽油當做武器。那就是危害公共安全。”
陳岩石喉結緊緊卡住。一句話也反駁不出。
周圍死一般的安靜。李達康看康明的眼神變了。新書記打蛇打七寸,刀刀避開胡攪蠻纏,直插致命處。
陳岩石手鬆開腳踏車,愣在原地。此人一直自詡正義硬骨頭,在這幾句邏輯嚴密的反問面前,被扒光偽裝。他把工人的命。周邊的命全放上賭桌。
幾個方才還擁簇在陳岩石身邊的老工人,聽完康明的話,互相對視幾眼,不由自主往後退開兩步。他們雖然恨山水集團,可誰也沒想弄出幾百條人命的大案。康明把這層窗戶紙捅破,工人們對陳岩石的盲目信任出現裂痕。
李達康雙手插在腰間,長出一口氣。新書記把陳岩石這張經常越權干政的底牌按死。往後京州市再推行工作,不怕這老頭拿大帽子壓人。
“小周。”康明未再看失魂落魄的陳岩石。
秘書小周跑上前。“書記。”
“通知市紀委和公安局聯合辦案組。其一查推土車和假警察背後的常成虎。其二查誰擅自撤走警力。其三......”康明目光掃過圍攏的工人和地上的腳踏車。“查實二十噸汽油的購置審批。儲存責任人。誰拿老百姓的命當要挾籌碼,依法懲處。”
“是。”
康明轉身走向省委專車。
陳岩石站在倒塌的腳踏車旁,眼睜睜看康明坐進車裡。車門砰一聲關上。
。鬧喧有所和煙餘場火的面外絕隔,暗起升窗車
。節音個半出不發卻,抖發,側在垂手雙石岩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