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司機也得是看誰的司機康明走出省委家屬院一號樓。
黑色的奧迪專車已經停在臺階下面。
司機老吳站在車門邊，身子站得筆直，雙手交握放在身前。看到康明走出來，他快步上前拉開後排車門，用手擋在車頂邊緣。
康明坐進車裡。
老吳關好車門，小跑著繞回駕駛座，熟練地發動車子。奧迪車平穩地駛出家屬院大門。
康明選老吳當司機，是看過檔案親自點名的。
老吳五十多歲，退伍兵出身，在省委車隊幹了十幾年。檔案乾乾淨淨，平時為人木訥本分，手腳勤快。最關鍵的一點，老吳從來不收底下人遞上來的東西，開完車就回家，個人生活單一穩重。
“老吳，最近家裡都挺好吧？”康明把公文包放在身旁的空位上，隨口拉起家常。
老吳雙手穩穩握著方向盤，咧開嘴笑了。
“好著嘞，書記。”老吳的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鄉音，透著一股老實巴交的勁頭，“家裡兩個半大小子，都在上學，就是皮了點。媳婦身體也硬朗。”
康明點點頭。
“聽口音，你是呂州那邊的人？”
“是嘞，書記耳朵真尖。”老吳看了看前面的紅綠燈，緩緩踩下剎車，“我和我媳婦都是呂州地界上的。她是個閒不住的人，前兩年跑到那個月牙湖美食城盤了個小店面，賣點我們老家的地方小吃。一天起早貪黑的，也能賺幾個生活費，補貼補貼家用。”
月牙湖美食城。
這六個字從老吳嘴裡蹦出來，康明眉頭動了一下。
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這是前任省委書記趙立春的兒子趙瑞龍，在呂州圈地搞出來的一個大專案。
當年李達康在林城當市長，就因為看重環保，死扛著不批月牙湖的這塊地。結果趙立春直接在省委常委會上拍桌子，一個調令就把李達康弄走了，硬生生給趙瑞龍騰出了這個撈錢的場子。
康明看著車窗外倒退的街景。
“月牙湖那邊的環境現在怎麼樣了？水還乾淨嗎？”
老吳抓了抓後腦勺的短髮，動作有些遲疑。
“那個水......其實早就有些發臭了。一到夏天，靠著湖邊的幾個水溝全飄著死魚，那個味兒衝得很。”
老吳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不過大傢伙也不太管這些。在那開店的，都想著能多攬幾個客人，把店裡的營業額提上去。大家日子過得緊巴，都顧著掙錢呢。環保那些事，我們老百姓也搞不懂，也沒人真去查。”
老吳說到這裡，偷偷看了看車內後視鏡。
他嘴巴張了張，又趕緊閉上，臉上的表情憋得通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康明捕捉到了老吳的反常。
“老吳，咱們在車上就隨便聊聊。你有什麼想說的直接說，別憋在心裡。”康明調整了一下坐姿，“只要不是違法亂紀的事，都不用藏著掖著。”
老吳嚥了一口唾沫，車速放慢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