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記，真不是違法的事......就是......唉！”
老吳嘆著氣，把心裡憋了幾天的話全倒了出來。
“書記，我跟您實話實說吧。自從組織上安排我給您當司機，這訊息不知道怎麼就在老鄉圈子和基層傳開了。”
老吳的手在方向盤上搓了搓。
“最近這半個月，天天有人往我家門口塞東西。中華煙。茅臺酒，還有大包小包的西洋參。冬蟲夏草。”
“我都讓我媳婦原封不動給送回去了！一件都沒留！”老吳急切地解釋，生怕康明誤會，“找不到人的，我就直接交到省委保衛處的失物招領去了。”
康明靠在真皮靠背上。
“退了好。老吳，不該拿的東西，堅決不能拿。”
老吳連連點頭，話匣子徹底打開了。
“書記，還有個事。我媳婦在月牙湖美食城開那個小麵館，才十幾平米。以前那日子過得叫一個憋屈。”
“三天兩頭就有穿制服的人去查。今天管衛生的去，說操作檯不合格要罰款；明天管工商的去，說營業執照要重新核驗，逼著停業整頓。那幫底下的人去店裡吃麵，從來不給錢，吃完還要讓我媳婦拿幾個袋子給他們打包帶走。”
老吳氣得咬牙。
“可是上個星期，我剛給您開了兩回車。呂州那邊管衛生和管工商的兩個副局長，親自提著兩箱進口水果，跑去我媳婦那個小麵館看她！”
老吳轉頭看了康明一眼，滿臉的不可思議。
“那兩個平時眼睛長在頭頂上的領導，進門一口一個嫂子叫著。還說以後在美食城遇到任何困難，直接給他們打電話。以前開的那些罰單，全讓他們當面撕了作廢了。連那幾個白吃麵條的小混混，也被他們派派出所的人抓進去拘留了。”
老吳苦著臉。
“書記，我這心裡不踏實啊。我老吳什麼都沒幹，就是個開車的，他們就這麼貼上來。我這算不算違法亂紀的事？會不會給您工作上添麻煩？”
康明聽完，忍不住笑出聲來。
老吳這個司機確實淳樸得有些可愛。
但康明很清楚，這就是中國基層社會最真實的官場生態。這就是權力的輻射作用。
一人得道，別說雞犬，就連身邊司機老婆開的一個十幾平米的麵館，都能變成基層幹部巴結討好的風水寶地。
康明收起笑容。
“老吳啊，只要你自己守住底線，不主動去收受別人的好處和賄賂，這點小事不算什麼。別人來套近乎，你別搭理就行。”
康明給老吳立了規矩：“以後再有這種去店裡攀關係的，你讓你媳婦照常做生意。送禮的一概不收，吃飯給錢，天經地義。他們要是再拿以前那些不合理的罰款來找麻煩，你直接告訴我。”
老吳聽到這句話，臉上的愁雲頓時散開，笑出了滿臉的褶子。
“哎！書記，您放心！誰送的東西我老吳都不可能接。我要是揹著您接受一點賄賂，不用您動手，我自個跑去110那兒投案自首！”
康明沒再說話，轉頭看著車窗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