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冷淡,身姿挺拔如松。
張曼的指尖開始發抖。
她死死咬著泛白的下嘴唇,齒縫裡滲出一股鐵鏽腥味。
那個男人。
曾經為了給她買一盒潤膚霜,連著啃了半個月的幹窩頭。
曾經在大學宿舍的樓底下,淋著大雨等她下課,只為了把懷裡焐熱的烤紅薯遞到她手裡。
而她做了什麼?
為了一個五百塊錢的隨身聽。
為了坐一坐學生會主席借來的二手桑塔納。
她當著全系學生的面,把那個男人僅剩的生活費搶走,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買不起隨身聽的窮光蛋。
後來呢?
那個滿嘴甜言蜜語的富二代齊浩,捲了公款跑路,把債務全推到她頭上。
她因為偽造票據和詐騙,被法槌敲進了這堵高牆。
在這個暗無天日的車間裡,每天從清晨六點踩縫紉機踩到深夜十點。
如果當年她沒有轉身。
如果她沒有那麼貪婪刻薄。
站在那個男人身邊的,接受全天下矚目的,本該是她張曼。
悔恨像是一把生鏽的銼刀。
在她心口最嫩的肉上一寸一寸地拉扯。
眼淚突然決堤。
大顆大顆的淚珠砸下來,混著臉上的灰塵和油漬,淌出兩道泥痕。
“啪嗒。”
淚水滴在縫紉機冰冷的生鐵檯面上,濺開一朵髒兮兮的水花。
胸口堵得喘不上氣。
喉嚨裡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嗬嗬聲。
張曼把頭埋進布堆裡,哭得泣不成聲。而此時的賀凜,已經回到了莞城那棟溫暖的別墅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