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言推開家門,彎腰換鞋的動作還沒做完,客廳裡就傳來母親冷淡淡的嘲諷,語氣裹著一股子壓不住的怨氣,字字戳人。
“喲,還知道回來啊?”
“明天就要搬去單位宿舍住了,徹底脫離我們了,這下可舒心自在了。”
“辛辛苦苦把你養這麼大,說走就走,半點捨不得的意思都沒有。出去這麼多天,電話不打訊息不發,回來兩手空空,一點東西都不知道給家裡帶。你自己說說,這就是我養出來的好閨女。”
“唉,雖然人家不愛回家,但是我還是想著人家愛吃葡萄,我早上特意去市場買的。”
碎碎的唸叨縈繞在客廳,沈書言垂著眼眸,沒辯解、儘量不搭話,像個沒有情緒的木偶,機械地捏起幾顆葡萄放進嘴裡。
“葡萄好吃的,媽媽。”
她指尖劃開手機,默默給尚睿發了一條訊息:晚上出來遛彎嗎?
正在學校值班的尚睿看見這條訊息,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
原來早上的模稜兩可是真的不確定,確定了以後還是先跟自己說了,這下他又覺得自己行了。
但沈書言家裡的氛圍依舊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她不想久坐,起身回自己房間開始默默收拾自己的行李,為搬宿舍做準備。
她從衣櫃裡翻出兩套乾淨的床單被罩,又把自己常睡的兩個枕頭嘗試塞在袋子裡,還有床頭那幾個陪了自己很久的娃娃,再帶上浴巾之類的。
媽媽看見,立馬制止,語氣滿是不贊同:“別帶娃娃了,多大的人了,還帶這種小孩子的東西,丟人。帶去宿舍讓其他同事看見,人家背後要笑話你的。”
沈書言手上的動作沒停,低聲回了一句:“我自己的宿舍,沒人會看見的。”
這話瞬間打開了媽媽的話匣子,唸叨聲源源不斷,緊緊跟在她身後:“你別不當回事!出門在外最講究勤快,手腳勤快點,宿舍衛生天天打掃,床單被罩常換常洗,別讓人覺得你邋里邋遢的。”
“還有別總吃外賣!你們宿舍有廚房吧,你自己做點飯!你說你就是做商業的,後廚的那些髒亂差,你比誰都清楚,明知不健康還天天吃,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
絮絮叨叨的全是指責和挑剔。好像她不管做什麼,永遠都不對,永遠要被挑刺。
沈書言收拾到一半,只覺得身心俱疲,她放下手裡的東西,輕聲道:“我有點累,先躺會兒。”
她躺到自己的床上,剛閉上眼,臥室門就又被推開。媽媽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走進來,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特意給你買的,你之前說喜歡喝的牌子。”
沈書言閉著眼輕聲回應:“先放桌上吧,媽媽,我現在不太渴,躺一會兒再喝,喝完我自己洗杯子。”
就這麼一句普通的話,媽媽又不高興了,坐在床邊幽幽嘆氣:“辛辛苦苦給你買回來,伺候你吃喝,還伺候出錯了?現在連喝杯牛奶都要推三阻四,擺臉色給誰看呢?”
沈書言已經徹底無奈了,拿起牛奶幾口喝完,將空杯放在一邊。她太清楚了,如果現在不執行媽媽的指令,接下來就是無休止的數落和委屈控訴。
為了結束這場糟糕的絮叨,她主動轉移話題:“晚上想吃什麼?我來做飯吧。”
提到做飯,媽媽臉色才緩和下來:“不用你忙活,我已經提前把雞肉醃好了,晚上給你做你愛吃的炸雞。”
沈書言點點頭,重新躺回床上,睜著眼盯著天花板放空。直到耳邊漸漸傳來爸媽在廚房忙活晚飯的動靜,她才起身主動出去搭手幫忙,盡力扮演著父母眼中聽話懂事的乖女兒。
晚飯上桌,她安靜吃飯,不頂嘴、不惹任何人不快。吃完飯後,主動洗碗,把鍋碗瓢盆都洗一遍。
忙完一切,她才鬆了口氣,開口道:“我出去遛個彎,晚上吃多了,消消食。”
她出門的那一刻,家裡壓抑的氛圍終於被隔絕在門後,整個人瞬間輕鬆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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