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飯桌上的心事晚飯是白菜燉粉條。紅燒肉。涼拌木耳,還有一個雞蛋湯。
一家人圍著茶几吃飯,奶奶一邊吃一邊說今天下午樓下的李老太太摔了一跤,送到醫院去了,骨頭沒事,就是扭了筋,得養幾天。
母親說改天去看看人家,帶點水果。
林建國沒說話,一直在吃飯,但林月注意到他夾菜的時候筷子伸出去又縮回來好幾次,明顯在想別的事。
飯後,林建國去陽臺上抽了根菸。
他平時不怎麼在家抽菸,但今天他點了。他靠在陽臺的欄杆上,看著外面黑漆漆的天空,菸頭的紅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滅。
林月走到陽臺門口,拉開一條縫,冷風從縫隙裡擠進來,帶著煙味和遠處不知道誰家在燒什麼東西的焦糊味。
“爸,”她說,“那個冰桶,你們找到了嗎?”
林建國轉過頭,煙夾在指間,火星在風中明滅不定。“什麼冰桶?”
“就是凍那個人的桶。”
林月站在門口,一隻手扶著門框,“那個人是被凍在桶裡的,桶肯定還在吧?兇手把冰坨子弄出來之後,桶去哪兒了?”
林建國愣了幾秒,然後猛地轉過身,把煙掐滅在欄杆上,大步走進屋裡,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
“高隊,是我。那個桶......對,就是凍人的那個桶。冰坨子是從桶裡取出來的,桶肯定被兇手處理了,但有沒有可能兇手沒把桶帶走,就扔在河灘附近的什麼地方?”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林月沒聽到。
但她看到林建國的表情變了,從緊張變成了某種更復雜的東西,像是興奮又像是緊張,混在一起,擰成了一個她看不太懂的結。
“行,我明天一早就去。”
他掛了電話,在客廳裡站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看著站在陽臺門口的林月。日光燈的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那不是父親看女兒的眼神,至少不完全是。
那裡面有一種東西,像是他在看一個合作伙伴,一個值得信賴的。能在他最需要的時候給出最關鍵提示的合作伙伴。
“你提醒爸了,”他說,“那個桶。”
林月把臉埋在圍巾裡,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在燈光下亮得有些過分,像兩顆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玻璃珠子,乾淨。透明,深不見底。“我猜的,”她說,“電視上說的,冰雕做完了,那個模子就沒用了。”
林建國走過來,蹲下來,跟她平視。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林月以為自己要被他看穿了,但他只是伸出手,把她的圍巾重新系好,打了個結,然後把她的腦袋攬進自己懷裡,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
“月兒,”
他說,聲音悶悶的,從頭頂上傳來,“爸有時候覺得,你不是六歲。”
林月的身體僵了一下。
“但爸又想,你不管是不是六歲,你都是爸的閨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