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躺在床上,林月翻來覆去睡不著。
母親睡在她旁邊,呼吸均勻,一隻手搭在她的被子上,像是怕她蹬被子。
林建國睡在母親另一邊,她能聽到他的呼吸聲,比母親的沉重一些,偶爾會翻個身,把被子掀起來又放下去。
窗外的路燈還亮著,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天花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線。那道白線從窗戶延伸到門口,像一條通往某個未知方向的路。
她在想那些照片上的細節。
冰桶底部那個被堵上的洞。為什麼要在桶底鑽洞?
如果是為了把冰坨子弄出來,鑽孔放水是合理的——水放掉一部分,冰坨子就會和桶壁分離,更容易取出來。
但為什麼要用那種黑色的結構膠把洞堵上?
如果只是臨時用一次,用完之後桶就不要了,根本不需要堵那個洞。
除非——這個桶原本就有別的用途,那個洞原本就在那裡,是後來才被堵上的。
一個有洞的塑膠桶。
在鐵城,有人用這種桶做什麼?
醃酸菜?
不可能,醃酸菜的桶不能有洞。
存水?
更不可能,有洞的桶存不住水。
工業用途?
也許。
但王建國是貨車司機,不是化工廠工人。這個桶跟王建國的死有關係,但跟王建國的職業沒有直接關係。
林月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牆上的蠟筆畫在黑暗中看不清,但她知道那三個歪歪扭扭的人像還在那裡,在黑暗中看著她。
她閉上眼睛,在心裡把今天所有的資訊重新整理了一遍。王建國,貨車司機,失蹤四個月,凍在冰桶裡。
冰桶,工業塑膠桶,鐵城塑膠廠生產,底部有鑽孔修補痕跡。大貨車失蹤,貨物失蹤,價值二十多萬。
她試著在這些碎片之間畫線。
王建國和貨車之間有一條線,貨車和貨物之間有一條線,貨物和錢之間有一條線。
冰桶和王建國之間有一條線,冰桶和鐵城塑膠廠之間有一條線,鐵城塑膠廠和購買者之間有一條線。
如果這些線最終交匯在某一個點上,那個點就是答案。
她現在看不到那個點。
。在存定一點個那,道知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