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這是謀殺案》第129章 高溫懸案(1)

作者:躺平的小老虎·1個月前

第129章 高溫懸案七月中旬的鐵城,是被悶火死死捂住的城。

連日的酷暑壓得整座老城喘不過氣,連風都偷了懶。

沿街兩排參天老楊徹底失了春夏的鮮活,整片樹冠沉沉垂落,綠得發僵,葉片邊緣被烈日烤得微微發焦,卷著一層乾枯的白邊。

偶爾有陣風穿街而過,不帶半分涼意,反倒裹著老廠區沉澱多年的鐵鏽與塵土氣息,是從廢棄鍋爐房。停產流水線裡燜出來的滾燙熱風,撲在皮膚上黏膩發燙。

中小學早已放了暑假,喧鬧了一整個學期的街巷驟然安靜下來。

清晨的日光還算溫柔,透過陽臺防盜網篩落一地細碎光斑。林月搬一張小書桌坐在窗邊寫暑假作業,筆尖劃過紙面沙沙輕響。

爺爺蜷在一旁的老藤椅上搖蒲扇,那把扇子用了十幾年,竹骨溫潤,扇布邊角磨得起毛。泛白,扇動的幅度緩慢又規律。

風很輕,吹不散盛夏的燥熱,卻帶著竹篾獨有的清苦草木香,穩穩壓住了室內的浮躁悶熱,成了盛夏裡唯一一點安穩的涼意。

日子安靜得像一汪靜水,直到七月十五號的傍晚,一通報警電話,打破了鐵城夏日的沉悶。

警隊的出警記錄落檔時間:傍晚六點四十二分。

報警人是常年混跡老工業區的拾荒老人,傍晚鑽進廢棄廠區撿廢鐵。拾紙箱,無意間發現常年緊閉的老鍋爐房鐵門虛掩著。

廠區荒無人煙,暮色四合,老人一時好奇推門探頭,一眼就看見了橫躺在水泥地面上的人影,嚇得連手裡的蛇皮袋都扔了,跌跌撞撞跑出廠區報了警。

高遠接到外勤通知時,隊裡大半民警已經輪班下班。

盛夏傍晚的暑氣半點未消,白日被暴曬的柏油路面持續蒸騰熱浪,整座城市像一口尚未熄火的悶鍋。

車輪碾過路面,帶起的風都是燙的,腳下每一寸地面都蓄著整日的餘溫,踩上去灼熱灼骨。

林建國跟著高遠驅車趕往老廠區時,天色已經沉沉暗下來。

這片老棉紡廠區早已荒廢十餘年,鐵門鏽死。荒草齊膝,廠房玻璃大多碎裂,只剩下空蕩蕩的框架佇立在暮色裡。

曾經機器轟鳴。人聲鼎沸的熱土,如今只剩死寂與荒蕪,只有陳年鐵鏽味。腐爛草木味混雜著餘熱,死死縈繞在整片廠區上空。

老鍋爐房坐落在廠區最深處,背靠廢棄的煤渣堆場,是整片老廠區最熱。最悶。最無人問津的死角。

一推門,滾滾熱浪撲面而來,比室外還要燥熱數倍,瞬間悶得人胸口發緊。

封閉了十幾年的空間密不透風,餘熱囤積不散,像一口密不透風的蒸籠。

空氣中懸浮著細小的塵埃,在警用手電筒的光束裡瘋狂浮動,陳年煤灰。鐵鏽。老舊木材的焦味交織在一起,嗆人卻又無比熟悉,是屬於舊鐵城工業時代獨有的味道。

地面水泥堅硬冰冷,一具男性屍體仰面平躺於鍋爐房中央。

死者年過六旬,衣著規整,一身挺括的淺色短袖襯衫。深色西褲,皮鞋擦拭得乾淨發亮,絲毫沒有拾荒。遊蕩者的狼狽,反倒帶著常年體面生活的規整感。

屍體狀態極具辨識度:面色潮紅得異常,是高溫灼燒般的暗紅,口唇乾裂起皮,唇角泛著枯白,全身皮膚乾燥緊繃,像是被高溫空氣硬生生抽乾了體內所有水分。四肢鬆弛僵硬,無掙扎扭曲的姿態,周身地面乾淨平整,沒有拖拽。打鬥。滾落的痕跡。

現場勘查迅速鋪開。

警戒線拉起,暮色徹底籠罩荒蕪廠區,紅藍警燈在空曠的鍋爐房外交替閃爍,光影切割著斑駁老舊的牆面,將廢棄廠房的死寂襯得愈發詭異。

死者身份很快透過指紋比對。戶籍資訊核實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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