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風雪車裡的破案先機她把眼睛閉上,決定不再去想這件事。
車子發動之後,高遠沒有直接回派出所,而是拐了個彎,往鐵西區的另一個方向開去。
路面上的積雪被車輪碾過之後變得又滑又硬,桑塔納的輪胎抓地力明顯不夠,開起來有點飄。
林建國抱著林月,一隻手緊緊抓著前排座椅靠背。
“高隊,咱們現在去哪兒?”
“去移動公司,”高遠說,“調胡麗麗的通話記錄。”
林月聽到這句話,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她記得這個案子的卷宗裡有一條資訊——胡麗麗失蹤當天上午九點四十一分,接到了一個電話,號碼歸屬地是鐵城本地,但機主資訊是假的,用的是路邊買的“黑卡”。
這個號碼在她失蹤前一天還撥打過另外一個號碼,那個號碼的機主,後來被證實是鐵城一個地下色情場所的老闆。
這條資訊是案件的關鍵,但原始時間線裡,警方是在很久之後才查到的。
現在,高遠在案發後不到二十四小時就決定去調通話記錄,整個調查節奏已經被提前了。
林月不知道這種提前會不會帶來不同的結果,但她知道一件事——時間線已經變了。
就像多米諾骨牌,第一塊倒下去的方式變了,後面的每一塊都會跟著變。
她不能預測會變成什麼樣,但她可以儘量讓所有的變化都往好的方向走。
車子在移動公司門口停下來的時候,天上開始飄雪花了。
起初只是零零星星的幾片,風一吹就散了,後來越來越密,越來越急,天地之間很快就白茫茫的一片。
林月透過車窗看出去,對面的樓房已經看不清輪廓了,只有模糊的灰色影子在雪幕後面若隱若現。
高遠推開車門,冷風裹著雪花灌進來,林建國趕緊把林月的帽子往下拽了拽。
林月在帽子和圍巾的雙重包裹下,感覺到一種奇怪的安寧。
像是在一個暴風雪的世界裡找到了一個小小的避風港,雖然這個避風港不太靠譜——一個剛入職第一天的協警爸爸,一輛安全帶都壞了的老桑塔納,和一個還沒來得及建立起來的案件資料庫。
但她有記憶。
她有十五年的刑偵經驗。
她有那顆在無數次案發現場磨鍊出來的。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大腦。
這就夠了。
她閉上眼睛,在腦海裡把胡麗麗案的已知資訊重新梳理了一遍。
失蹤時間。最後出現地點。人際關係網。通話記錄。職業背景。可能的嫌疑人範圍。
一張網正在慢慢編織,每一個節點都是一個有待填充的資訊空白。
鐵城的雪越下越大,派出所的暖氣片裡咕嘟咕嘟地響著,王桂蘭在戶籍室把快死了的綠蘿挪到了暖氣片旁邊,所長在辦公室裡接了一個報警電話又掛了一個,高遠的桑塔納在移動公司門口積了薄薄一層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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