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覆蓋的鐵城下面,埋著很多秘密。
這一次,她要把它們一個一個挖出來。
車子在移動公司門口停了一會兒,雪越下越大,擋風玻璃上的雨刷器來來回回地颳著,發出吱嘎吱嘎的響聲。
高遠沒熄火,從兜裡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林月在後座豎著耳朵聽,雖然她裝作已經靠在父親懷裡睡著了,但每一個字都沒漏掉。
“對,我是鐵西派出所的高遠......需要調一個使用者的通話記錄,案子需要......嗯,我知道程式,手續下午補過去......行,那我直接上去找你們劉主任。”
掛了電話,高遠把煙從耳朵上取下來,在手背上磕了磕,沒點,又別了回去。
林月注意到他這個動作——煙癮很大,但始終沒點。
可能是考慮到車裡有小孩,也可能是職業習慣,在調查過程中保持專注,不需要尼古丁來分散注意力。
“你閨女睡著了?”高遠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
林建國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林月,她閉著眼睛,呼吸均勻,睫毛微微顫動,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他把自己身上的棉夾克脫下來搭在她身上,動作很輕,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品。
“睡著了,這孩子跟我跑了一上午,也累了。”
高遠沒說什麼,推開車門下了車。
冷風裹著雪片灌進來的一瞬間,林月感覺到林建國本能地把她的身體往懷裡攏了攏,用自己的體溫替她擋著那股寒氣。
她睜開眼睛。
“醒了?”林建國有點意外。
“爸,那個叔叔去哪兒了?”
“上去辦事了,一會兒就下來,你再睡會兒。”
林月沒再睡。
她坐直了身體,透過結了霜的車窗往外看。
移動公司的門廳不大,玻璃門上貼著“全球通”“神州行”的藍色貼紙,已經褪色了。
門廳裡面站著兩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正在跟一個客戶說著什麼,手勢很大,像是在吵架。
更裡面是大廳,燈光慘白,能看到一排櫃檯和幾個坐著等號的背影。
她在心裡算時間。
調通話記錄這種事,程式上需要手續,但高遠在系統裡有人,能先辦事後補手續,大概需要十五到二十分鐘。
這十五到二十分鐘裡,她和林建國單獨在車裡。
這是個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