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國的臉白了一下。
他可能是第一次接觸到命案,雖然只是聽到別人轉述,但那個詞——“屍體”“機械性窒息”“死亡時間”——每一個詞都帶著一種沉甸甸的重量,壓得人有點喘不過氣。
林月的臉色沒有變化,因為她不是第一次接觸命案。
但她知道,作為一個六歲的孩子,她應該對“死”這個字有反應。
所以她做了一件大多數六歲孩子都會做的事——她伸手拽住了父親的衣角,把臉埋進他的胳膊裡,假裝自己害怕了。
但實際上,她的腦子在以最快的速度運轉。
徐志強死了。
胡麗麗失蹤了。
這兩個人之間存在聯絡,而現在,聯絡這條線的其中一端被人砍斷了。
這不是巧合。
在刑偵工作中,幾乎不存在巧合。
當一個案子的關鍵人物在調查剛剛開始的時候就死了,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意外撞上了另一個案子,要麼是有人在滅口。
林月傾向於後一種。
“市局接手了?”林建國問。
“嗯,”高遠說,“刑偵支隊已經介入,讓我們所配合調查。徐志強的足療店和胡麗麗的失蹤案,現在合併成一個案子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在桌面上那沓材料上停留了一下,然後又移到林建國臉上。
他看林建國的眼神有點特別,像是在做一個決定。
“建國,”高遠說,“你下午跟我去陶瓷廠。”
林建國愣了一下:“不是讓市局接手了嗎?”
“市局刑偵的人在那兒,但他們對鐵西的情況不熟。你在鐵西住了多少年?”
“二十四年,土生土長的。”
“那就對了,”高遠站起來,把那根一直沒點的煙別回耳朵上,“你帶路,我配合市局。咱倆一起去。”
林月從父親的胳膊裡抬起臉來,眼睛亮晶晶的。
她知道,這是她父親從輔警向真正警察邁出的第一步。
不是坐在戶籍室裡錄資訊,不是跑腿打雜,而是真正走進案發現場,面對一具屍體,面對一個還沒有解開的謎題。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不引起任何人懷疑的前提下,確保這一步邁得穩。邁得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