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白雪覆埋的關鍵線索“爸,”她拉了拉林建國的袖子,“我也想去。”
林建國低頭看著她,眼神複雜。
他知道把六歲的女兒帶到一個死人現場是不合適的,但他也知道,如果他拒絕,家裡沒有人能看著她——奶奶下午要去市場賣菜,爺爺在工地上,媽媽在外地。
“你就在車裡等著,”林建國說,“不許下車,不許亂跑。”
林月乖巧地點了點頭。
但在她心裡,一個計劃正在成形。
陶瓷廠的案發現場,在原始時間線裡留下了一個極其關鍵的物證。
那個物證被忽略了,因為當時的技術條件有限,也因為調查人員的注意力全在屍體上。
但她知道那個物證是什麼。在哪裡。為什麼重要。
她只需要找到一個合理的方式,讓父親或者高遠注意到它。
一輛老桑塔納開在通往陶瓷廠的道路上,路面上的雪已經被車輪碾成了黑色的冰碴子,車身在坑坑窪窪的路面上顛簸,林月被林建國抱得緊緊的。
高遠的車速比上午還快,儀表盤上的指標在四十到六十之間搖擺,對這條路況極差的舊路來說,這速度已經不慢了。
路兩邊的景象越來越荒涼。
低矮的棚戶區零零散散地分佈在道路兩側,有些房子已經塌了,屋頂的瓦片碎了一地,露出裡面發黑的房梁。
幾隻野狗在雪地裡翻垃圾,看到車過來,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繼續翻。
再往前開,視野忽然開闊了——一片灰白色的空地出現在前方,空地上矗立著幾棟巨大的廢棄廠房,紅磚牆面上用白漆刷著“安全生產”四個大字,每個字都有兩人多高。
廠房的窗戶全部碎裂,黑洞洞的視窗像是無數只空洞的眼睛,注視著這條通往死亡的道路。
鐵城陶瓷廠。
這個廠子倒閉了將近十年,廠區里長滿了荒草,夏天的時候齊腰深,冬天被雪覆蓋,看起來就像一片白色墳場。
偶爾有拾荒者來這裡撿廢鐵賣錢,但大多數人都不願意靠近這個地方——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這裡太荒了,荒得讓人心裡發毛。
廠區大門是鎖著的,但門鎖早就被人撬開了,用一根鐵絲隨便彆著。
高遠把鐵絲取下來,推開鐵門,鐵門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吱呀聲,在空蕩蕩的廠區裡迴盪了很久。
市局刑偵的車已經停在裡面了,兩輛黑色桑塔納和一輛金盃麵包車。
幾個穿警服的人站在廠房門口抽菸聊天,看到高遠的車開進來,有人招了招手。
高遠把車停好,對林建國說:“你在車裡等,我先過去看看情況。”
林建國點了點頭。
高遠下了車,朝廠房門口走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