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透過車窗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那扇巨大的鐵門後面,然後轉過頭來看著林建國。
“爸,”她說,“我想上廁所。”
林建國看了看四周,廠區裡沒有任何可以稱為廁所的地方。
他猶豫了一下:“你就在車旁邊找個地方吧,爸看著,沒人看見。”
“不要,”林月搖著頭,“我要去那邊。”
她指了指廠房後面的一片區域,那裡堆著一些廢棄的裝置,有鏽跡斑斑的鍋爐和管道,在雪地裡露出黑色的輪廓。
林建國看了看那堆裝置,覺得離車不遠,應該沒什麼危險,就抱著她下了車,把她放在雪地上:“快去快回,別亂跑。”
林月踩著沒過腳踝的雪,深一腳淺一腳地朝那堆裝置走過去。
她的棉褲腿被雪浸溼了,寒氣從腳底板往上躥,但她顧不上這些。
她一邊走一邊用眼睛搜尋著四周——不是在上廁所,而是在找一樣東西。
她知道那個物證在哪裡。
在原始時間線裡,那個物證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年春天了。
冰雪消融,一個拾荒者在翻垃圾的時候從一堆廢鐵下面翻出了一個女士手提包,裡面有錢包。手機。鑰匙,還有一張身份證。
身份證上的照片是一個年輕女人,名字叫胡麗麗。
這個手提包被發現的位置,距離徐志強的屍體發現地點大概有兩百米。
但那是五個月之後的事情了。
五個月的冰雪覆蓋,五個月的風吹日曬,五個月的雨水浸泡,手提包裡面的物證已經遭到了嚴重破壞。
手機徹底報廢,無法提取任何資料;錢包裡的紙幣已經腐爛成一團紙漿;唯一能辨認的就是那張身份證,但上面的指紋已經被侵蝕得乾乾淨淨。
林月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到那個手提包。
她在那堆廢棄裝置周圍轉了一圈,眼睛像掃描器一樣掃過每一個角落。雪地上覆蓋著薄薄一層新雪,昨天下的,但底下還有之前的積雪。
她蹲下來,用手套扒開表面的雪——對,她戴了手套,林建國給她戴的,一雙紅色的毛線手套,大拇指上還織了一朵小花。
她扒了幾下,手指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不是廢鐵。
廢鐵的觸感不一樣,更冷,更硬,邊緣更鋒利。
這個東西的表面是皮革的,被凍得有點僵硬,但那種觸感不會錯。
她繼續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