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那個本子上,她昨晚趁著林建國睡著之後,偷偷加了一行字。
很小的一行字,寫在最後一頁的角落裡,用的是林建國的筆,她模仿了好幾次才寫像。
那行字寫的是:“胡麗麗照片上的女人,眼睛上挑,棕色波浪卷,高領黑衣。”
這不是一個直接的線索,但足以讓任何一個細心的人在看到照片的時候產生聯想。
林月不確定今天市局的人會不會把那張照片帶來,但她賭了一把——劉建國是那種會把所有物證帶在身上反覆看的人,他今天來開會,很可能帶著那個證物袋。
她賭的就是這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林月坐在沙發上,手裡翻著一本翻爛了的童話書,但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她在等,等一個電話,或者等林建國回來告訴她會議的結果。
這種等待的感覺她很熟悉——上輩子她在無數個案子的關鍵節點上等待過,等待技術科的報告,等待嫌疑人的口供,等待某個線人的訊息。
每一次等待都是煎熬,但她從來不讓任何人看出來。
十點剛過,電話響了。
林月跳起來接起電話。
“月兒,”是林建國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激動,“那個本子的事兒王姨跟我說了,我找到了,沒事兒,你不用擔心。”
“爸,會開完了?”
“開完了。”
“他們說什麼了?”林月的語氣盡量保持平淡,像是在問父親中午吃什麼一樣漫不經心。
林建國猶豫了一下。
他大概在想要不要跟六歲的女兒說這些,但最終他還是說了——也許是因為他需要一個說話的物件,也許是因為他已經下意識地把女兒當成了一個可以交流的人。
“市局的劉支隊把案子定了性,胡麗麗失蹤和徐志強被殺併案偵查。”
林建國壓低聲音,像是怕被人聽到,“徐志強的足療店被翻過之後,我們的人在附近的一個垃圾桶裡找到了一個隨身碟,技術科的人說裡面有一些賬目記錄,好像是徐志強記的。”
“那個隨身碟很可能就是兇手要找的東西,但兇手沒找到,或者找到了但不知道U盤裡是什麼,就扔了。”
林月握著聽筒的手微微收緊了。
隨身碟。
原始時間線裡沒有這個東西。
或者說,有,但從來沒有被發現。
因為原始時間線的調查沒有指向徐志強的足療店,沒有人去那裡翻垃圾桶,隨身碟就會一直在那個垃圾袋的底部,被更多的垃圾覆蓋,被收走,被填埋,永遠消失。
但現在,它被發現了。
這是第一個因為調查節奏提前而出現的全新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