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站在隊伍後面，聽完這句話之後點了一下頭，他的動作幅度很小，但季嬗伊看到了，於是她也點了點頭算作回應。
無邪注意到他們之間那個極短的交流，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倆人之間有一種他說不清的東西在流動，不像是認識很久，更像是某種頻率對得上的認可。
小哥相信她。
“行，那先走。“無邪說，”換個方向試試。”
一行人在蝦米他們加入之後已經變成了九個人。通道不算寬，九個人走起來看著烏泱泱的一大群，走了一段之後隊形就散了，有人走在前面探路，有人在後頭殿後，有人側著身子蹭牆走。
張起靈走在最前面，他在岔路口選方向的時候幾乎沒有停頓，只偶爾停下來看牆壁。看牆角。看地面，每一個點看的時間都不長，然後繼續往前走。胖子跟在他後面，無邪在胖子身後，蝦米帶著他的人跟在更後面一些。季嬗伊走在胖子側面偏後，是一個不靠前也不靠後的位置。
走了一段路之後，胖子最先停了下來。
“哥幾個，”他說，“胖爺我怎麼瞅著這地眼熟呢？”
無邪也停下來了，他的手電筒光掃過周圍的石壁和地面，掃過牆角那灘已經幹了大半的黏膠腳印，又掃過地面上那幾根掉落的雞毛，確實是他們之前來過的地方。
“我們沒繞路。”無邪說，“一路走過來都是直的，沒有拐大彎。”
“那怎麼又走回來了？”胖子說，“咱們是碰上鬼打牆了？”
胖子說著就開始掏自己的摸金符，他那個摸金符裡面是犀牛角的，之前遇上大頭屍胎的時候點過一回，能看到肉眼看不到的東西。他把摸金符攥在手裡，又看了看四周圍的牆面，但猶豫了一下沒有點燃，畢竟犀牛角有限，不能隨便浪費，得先確認情況再說。
“也可能是機關。”無邪說，他最先想到的是海底墓裡那種會移動的通道，牆壁和地面在看不見的地方重新排列，走著走著就不是最開始的路了，但人本身沒有感覺到轉彎。
季嬗伊走在胖子後面，聽到無邪提起機關兩個字的時候抬眼看了他一下，他猜的方向是對的，至少比“鬼打牆”靠譜。她本來不想開口，但這一路走來浪費的時間夠多了，再不推進進度的話她可能要在墓裡過夜，而且她沒有多少時間了。
“是機關。”她說。
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看著她。
季嬗伊沒有再多解釋，只是朝張起靈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張起靈也像是贊同了“機關”這個判斷，“嗯”了一聲，同樣沒有多解釋什麼，直接轉身走到最近的一面石壁前，手指沿著磚縫畫了一圈，他畫得很慢，每經過一道縫就停下來感受一下，聽磚縫裡面的聲音。
他的手指劃到某個位置時停住了，那裡的磚縫比周圍寬了一點點，大約一張紙的厚度，他沿著那道縫往上摸，摸到大約一人高的位置時，手指碰到了一個微微凸起的點，張起靈用手指按了一下那個凸起點，石壁深處傳來一聲極輕的金屬彈響。
彈響之後是一陣細碎的摩擦聲，摩擦聲很短，不到三秒就停了，之後什麼也沒有發生。
“通道在變。”季嬗伊說。
胖子回頭看了一下他們來時的路，果然在黑暗的盡頭隱隱透出了一點變化，原本筆直的通道末端，此刻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推了一下，整體偏移了一個角度，如果不長時間盯著看，根本不會注意到。
張起靈繼續沿著石壁往前走了幾步，在另一個位置停下來，又按了一下另一個凸起點。
“繼續走吧。”季嬗伊道，“既然知道通道在變，那就有辦法順著它的規律走。”
張起靈沒有繼續尋找那些凸點，而是沿著石壁慢慢地往前走，手指卻始終貼在牆面上，感受著石壁內部的震動，季嬗伊跟在他後面不遠的地方，也伸出一隻手按在牆面上。
無邪注意到他們兩個的動作一樣，心裡那種“這倆人之間有東西”的感覺又冒了出來，但他沒有問。
胖子在後面嘟囔了一句：“這倆人走路跟摸牆過河似的，手上都裝了雷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