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檀在六點被手機鬧鈴準時叫醒。
窗簾還嚴嚴實實地拉著，房間裡很暗，她伸手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螢幕，又躺回枕頭裡安靜了兩秒，然後慢慢坐起來。
被窩裡的暖氣包圍著她，有一瞬間她幾乎想重新躺回去，但想到昨晚答應過的事，還是掀開被子下了床。
赤腳踩在木地板上的時候有一層微涼的觸感從腳底傳上來。
房間裡的暖氣開得足，不至於讓人冷得打顫，她快步走進洗手間洗漱，反正都早起了，這要是錯過了日出可就虧大了。
換好衣服之後她推開房間的門，走廊裡還很安靜，連廊盡頭亮著一盞小燈，光線昏黃溫暖。
她穿過連廊走到主樓門廊的時候，祁鉞昭己經站在那裡了。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羽絨服，領口拉得很高，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杯，看到她出來後把杯子遞了過來：“熱豆漿，餐廳廚房剛剛熬的。”
沈疏檀接過來握在手裡，隔著杯壁傳來的暖意順著指尖向上蔓延：“你幾點起的？”
“五點半。”他說，“剛好餐廳開門。”
這個時候，昨晚日出的發起者也終於出現了。
姜亦資和宴旭兩個人，你一個哈欠，我一個哈欠的，揉著眼睛出現在了門口。
“哎，阿檀還是你們快啊。”姜亦資接過祁鉞昭遞過來的早餐，“謝謝沒想到還有早餐吃呢。”
“哎喲，我們歡歡就是賢惠。”宴旭把一個饅頭塞到了嘴裡，嘟嘟囔囔的說道。
“行了快走吧。”祁鉞昭看著己經微微有一絲亮光的天催促著。
至於岑聿嘛，就讓他在這裡好好睡覺吧。
兩個人沿著碎石小徑往後山方向走。
天色還沒有完全亮透，東邊的天際線上浮著一層淺淡的橘粉色，邊緣被更深的灰藍色包裹著，像是還沒完全睜開眼睛的早晨。
路兩側的積雪在暗光裡泛著微微的灰白色，腳步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聲響，靴底碾過薄冰時偶爾傳來輕微的脆裂聲。
“日出大概還要多久？”沈疏檀走著問，把圍巾往下拉了拉，撥出的白氣在面前散開又迅速消失。
“應該還要一會，”祁鉞昭說，“不過我們走到上面那個平臺的時候應該剛剛好。”
他步子不快不慢，偶爾側頭看一眼她的腳下，確保她不會踩到結冰的石板。
路邊的樹枝上掛著細細的冰晶，偶爾有風吹過時輕輕晃動，在晨光裡折射出極淡的光點。
西個人走了大約十分鐘，步道終於開始變緩，視野也逐漸開闊起來。
他們站上了那片突出的平臺，腳下是平整的木板，角落堆著幾片落下來的枯葉和碎冰，邊緣己經結了薄薄的霜，踩上去有些滑但不算嚴重。
平臺的視野正好朝東，可以看到遠處連綿的山谷輪廓在晨光裡一層一層地顯現出來。
近處的樹梢和遠處的山脊都被一層薄薄的橘紅色光線勾勒出邊緣，像是有人用極細的筆蘸著顏料畫了一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