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一刻,我覺得他像一個被困在時間裡的人,走不出來。
不久後,媽媽走了。
自殺。
那天她起得很早,換了件乾淨的裙子,坐在窗邊,安安靜靜的。
她對我說:“其實我已經多活了好幾年了。”
“我要去另一個世界,找我愛的人。”
“我們會過得很幸福。”
其實我一直隱隱知道,她會離開。
她揹著我跟爸爸看過很多心理醫生,吃過很多藥。
小時候我翻出過一瓶安眠藥,問她是什麼。
她說:“睡不著的時候才吃的,不是生病。”
可一個人要有多難過,才會夜夜睡不著呢。
媽媽以前的朋友來看過她,說她和年輕時判若兩人。
不愛笑了,話也少了,眼裡總像蒙著一層霧。
她走後,我成了爸爸唯一的寄託。
他把曾經放在媽媽身上的注意力,全部移到了我身上。
很嚴,很緊,望我成才,望我快些長大。
他說他虧欠我和媽媽。
有一天他喝了些酒,忽然問我:“下輩子,還願意做我的小孩嗎?”
我說:“我想做爸爸媽媽的小孩。”
“下輩子也做。”
他笑了,眼眶卻紅了。
後來我接了他的擔子,他退休後開始到處旅行。
去很多地方,拍很多照片,每一張裡都有媽媽年輕時的相片。
爺爺奶奶說他瘋了,為一個女人著魔了一輩子。
爸爸八十歲那年,在家中安靜離世。
走的時候,手裡攥著媽媽的照片。
我聽見他最後含含糊糊地說:
”。好就你著守我......子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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