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披了件衣服出來，先是一愣，迎上來打量了一圈，“你這穿的啥嘞？”
老劉頭扶著她的胳膊往裡面走，“這衣裳是東家發的，還發了鞋和帽子呢。”
婦人伸手摸了摸，笑著說，“看來這東家真不錯，張家村的沒糊弄你。”
她這一整天在家也是心驚膽戰的，看到老劉頭回來才放下心來。
兩人一起進了門，兒子和兒媳也出來了，從灶臺端來溫著的飯。
兩個窩窩頭，還有個煮雞蛋嘞。
“爹，你今天干活，娘說還是要吃點好的補補。”兒媳把碗往前推了推。
老劉頭把手裡提著的飯菜放桌上，語氣裡頗有些得意，“放心吧，你爹我這兩天補的很。”
他開啟塑膠袋，露出都堆的冒尖的飯菜，“我聽人家說啊，這叫什麼魚香肉絲，聞著就香！”
月娥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都展開了，“這東家人真好，昨天晚上是什麼土豆燉牛腩，那土豆比肉都香。”
她照例將飯菜拿去加熱，再加點別的進去，悶一大鍋，一人一大碗。
一家子圍坐在一起，絮絮叨叨說著事情。
老劉頭看著自家婆娘在光下顯得消瘦的臉，放下筷子，“東家說了，明天要招後勤，女的也能去幹活，你想去不？”
月娥眼睛亮了一下，想到什麼又黯淡下去，“人家能要我這個歲數的？”
“咋不要！”老劉頭聲音提高了一些，“你這好手好腳的，在家做的都好好的，你去了一樣切菜洗菜怎麼就幹不好了？”
月娥目光掃過幾人，眼中明顯有動容，卻還是糾結。
兒媳也放下筷子，“娘，你就放心吧，家裡有我和大熊呢。”
“我帶著孩子，那雞啊，燒火啊，都有大熊在呢。”
家裡孩子還沒斷奶，不然她也想去嘞。
月娥的猶豫在兒媳那幾句話裡慢慢化開了。
她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兒子。
大熊憨厚地笑了笑，衝她點了下頭，手裡還端著碗，嘴裡含著一口飯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娘，你去吧，家裡有我呢。”
“等小寶在大點，我也跟著去。”
兒媳繼續說著，“再說了，爹也在那邊，你們倆一塊兒上下工，路上還有個照應。你去了又不走遠，晚上就回來了，怕啥？”
月娥低頭看著自己面前那碗悶飯，菜湯把米粒染成油亮的褐色，肉絲的香味首往鼻子裡鑽。
她想到家裡那幾畝薄田，今年收成不好，糧囤子眼看著就要見底了。
當家的一個人出去幹活，還要顧著村裡的大大小小，她一起的話，家裡的日子就能鬆快一大截。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老劉頭，又看了一眼兒子和兒媳，終於輕輕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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