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不快，嘴上說著去看看，實際上一點著急的意思都沒有，路上還餵了下養的那缸金魚。
等到賈明理到了正堂時，下面的人己經跪了半個時辰了。
堂下跪著的老漢，衣裳打了好幾塊補丁，花白的頭髮亂蓬蓬的，臉上還有沒幹的淚痕。
他看到賈明理出來，眼睛一亮，伏在地上磕了一個頭，抖著聲音。
“青天大老爺！草民有冤！草民的孫子被人搶走了！求大老爺做主啊！”
賈明理往後一靠，手指漫不經心地點著案面，“被人搶走了？誰搶的？”
老漢磕了兩下頭，臉上老淚縱橫，“是城南陳家的二公子！他說我孫子衝撞了他，不僅把他打了，還首接帶回陳家了！”
“草民去陳家要人，被他們打了出來，大老爺，草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賈明理聽了，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甚至打了一個哈欠，拿袖子掩了掩嘴。
他低頭看了一眼案上那沓還沒翻動的卷宗，隨手抽了一本翻開，目光掃了兩行，又合上了。
“陳家二公子？”他慢悠悠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旁邊的過來小聲提醒，“城南那家，大人那個唱歌好聽的美人，就是陳家送的。”
賈明理這才恍然大悟，“那不都說了，是你孫子先衝撞了人家嗎，捱打不也是正常的嗎？”
老漢抬起頭來，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著，聲音都變了調，“大……大人！我孫子才八歲，他有護衛有馬車，怎麼衝撞啊！”
賈明理擺擺手，語氣裡帶著一股子不耐煩，“好了好了，本官知道了，你回去吧，這事本官會派人查的。”
“退堂！”
他說著就站了起來，轉身要走。
老漢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愣在原地，眼看著對方背影都快消失，才猛地撲上前去，被兩旁站著的衙役一把攔住。
他掙扎著往前伸著手，聲音撕心裂肺的，“大人！大人您不能不管啊！大人！！”
賈明理頭也沒回，撩起簾子進了內堂。
堂下的老漢被衙役架著拖了出去。
他被人架著往衙門外面走的時候，眼神一片灰敗，最後被衙役鬆了手，踉蹌著跌坐在衙門口的石階上。
圍觀的百姓還沒散。
這場審案速度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完全就是敷衍。
一個站在後頭的漢子猛地啐了一口。
“呸，狗官！”
旁邊的人臉色一變，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壓低嗓子急道，“你不要命了！這還在衙門門口呢！”
漢子被拽著退了幾步，嘴裡還在嘟囔著，“我說錯了？你看他審的那叫啥玩意兒？人家孫子被搶了，他連問都不問，那叫審案？那叫趕人！”
他旁邊一個提著菜籃子的婦人聽了，也跟著嘆了口氣，臉上帶著見慣了的無奈和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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