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更直接一點,是林遠山在周恆案中扮演的角色的證據?
林悅猛地站起來,在屋子裡來回踱了兩步。春桃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抱著被子愣在原地,不敢吭聲。
她寫過陸筠送“禮”的所有橋段,沒有一次是“送錯了人”的。陸筠這個人做事,從來不會無的放矢,他送的每一份禮都有明確的目的——要麼是拉攏,要麼是離間,要麼是設局。
送給周恆金錠,是為了讓他彈劾上司,好讓陸筠自己的人上位。
送給趙御史美人,是為了讓他在彈劾政敵的時候“不小心”說出一些不該說的話。
送給李將軍戰馬,是為了讓他欠自己一個人情,日後在西北軍中說得上話。
那他送給林悅的這份禮,目的是什麼?
拉攏她?不可能。林悅和陸筠是死對頭,整個京城都知道。
離間她和她爹?有可能。她和她爹之間,本來就有裂縫。
設局害她?也有可能。陸筠除掉林悅的理由,比滿天的星星還多。
她忽然覺得,穿成惡毒女配這件事,比她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她以為自己掌握了全域性,因為她是這個世界的作者。但她忘了一件事——她寫的那些人物,在她落筆的那一刻,就已經脫離了她的控制。
他們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算計,自己的秘密。
而她,一個連大綱都沒有的穿書者,真的能在這場棋局裡活下去嗎?
林悅靠在椅背上,盯著跳動的燭火,忽然覺得這個世界比她寫出來的要複雜一萬倍——她筆下的每一個棋子都有了血肉,每一句臺詞都藏著刀鋒,而她不再是那個坐在電腦前掌控一切的人,她也是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如果她在這裡死了,那她是不是就真的死了?
沒有人會來救她,沒有存檔可以讀取,沒有“下一章”可以重來。
她必須回去。
如果她是卡文卡進來的,那卡文會不會就是那把鑰匙?
她盯著桌上的紙筆,心跳忽然快了起來,如果在這個世界裡繼續寫故事,寫到卡住的地方,寫到腦子一片空白的時候——會不會像程式卡死一樣,把她彈出去?
林悅猛地坐直了身子,伸手去夠桌上的筆。
她寫了一個江南商戶人家,嫡女沈氏聰慧隱忍,繼母步步緊逼,三個庶妹各懷鬼胎,一場中秋宴上的玉佩失竊案將所有人捲入了旋渦。
她寫沈氏不動聲色地查了三日,從廚房的炭火灰裡翻出被燒燬的玉佩殘片,從花匠嘴裡套出庶妹貼身丫鬟的行蹤,在繼母壽宴上當眾還原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不是靠哭鬧,不是靠撒潑,而是靠一塊塊碎瓷片拼出的完整紋路。
她寫沈氏沒有趕盡殺絕,而是留了一條退路給繼母,因為“趕走了豺狼,來的未必是羔羊”。
她寫沈氏最終掌了家,不是因為贏了這場官司,而是因為所有人都發現——惹不起她,也離不了她。
她寫了一整夜。
墨幹了四次,燭火換了三回,春桃進來添了七次茶,每一次都看到小姐伏在案上,筆走如飛,臉上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專注到近乎忘我的神情。
天光大亮的時候,林悅放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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