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戌時,她還會來。像前兩日那樣,空著手晃進他的書房,大大咧咧地往他對面一坐,說一句“今日無事”,然後拈起一塊山楂糕塞進嘴裡。
他想著,今晚再見她一次。最後一次。
然後告訴她,明日開始不必再來了。
他可以在她把那碟山楂糕吃完之前,用那種不冷不熱的語氣說出來,就像在說一件公事——“林姑娘,往後戌時不必過來了,本官夜間另有安排。”話要說得輕描淡寫,不給她追問的餘地,也不給她察覺出什麼的機會。
她會愣一下,然後撇撇嘴,大概會回一句“不來就不來,誰稀罕”。可他知道她心裡會在意的。她那樣的人,嘴上越是不在意,心裡越是會翻來覆去地想——為什麼?他是不是又在打什麼算盤?還是說,他發現了什麼?
她會在回去的馬車上一直想,想一整夜。
陸筠垂下眼簾,胸腔裡那股澀意又湧了上來。他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了。今晚見完她,把話說清楚,然後就再也不見了。
宴會散場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林悅在花廳門口跟趙瑩說了幾句話,趙瑩挽著她的胳膊絮絮叨叨地說了半日閒話,末了才依依不捨地鬆開她,說“改日再來找林姐姐玩”,便上了自家的馬車。
林悅朝她擺了擺手,轉身朝太傅府的馬車走去。
春桃已經提前跑過去把車簾掀開了,林悅彎腰鑽進去,靠著車壁長長撥出一口氣。
馬車在暮色中轆轆前行,林悅靠著車壁閉目養神,腦子裡還在過今日宴上的事——錢夫人走了,李夫人的話已經傳出去了,她跟沈霽川明日申時的約也定下了。
一切順利。
馬車在太傅府門前停穩,林悅彎腰下了車,春桃提著裙襬跟在後面。林遠山和沈氏的車駕比她稍早一步到,她進門的時候,兩人已經站在前院廊下了。
林遠山的臉色鐵青,沈氏站在他身側,一隻手搭在丫鬟臂彎裡,嘴唇微微發白。
林悅快步走過去:“爹,娘,怎麼了?”
“你弟弟......”沈氏開口,“晏兒他......不見了。”
林悅的腦子“嗡”了一聲。
“不見了是什麼意思?”
沈氏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今日午後他說要出去走走,帶了一個小廝就出了門。申時該回來用飯的,沒回來。天都黑了,還是沒回來。派了人去找,找遍了常去的地方——書鋪。茶樓。他同窗家裡——都說沒見過他。”
“有沒有留下什麼話?信?紙條?”
“沒有。”林遠山的聲音像一塊乾裂的木頭,“人就這麼不見了。”
林悅的腦子在飛速地轉。
衛國公府的宴,滿京城有頭有臉的人都去了,連陸筠都親自到場,可林晏沒去。
她當時沒多想,以為林遠山不帶兒子赴宴是尋常事——畢竟林晏明年要春闈,閉門溫書才是正經。她甚至沒有在宴會上想起過他,滿腦子都是沈霽川和沈霽川和沈霽川。
可現在她才意識到,林晏今日一整天都沒有出現。
十七歲的少年,明年就要春闈,被關在家裡溫書溫了整整大半年,連衛國公府的認親宴都沒讓去。
林晏說是出門買書,可偏偏挑了這個日子,偏偏挑了全家都不在府裡的時候。
?約的誰赴在是還?誰躲在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