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勸他不要跟衛蓁蓁劃清界限，不是因為她真的覺得他們合適——是因為她知道，等她回去了，她要把這本書寫完，把陸筠和衛蓁蓁的感情線拉回正軌，把原主和沈霽川湊成一對。
所以陸筠現在把話說得越絕，將來她寫回那段感情線的時候就越難圓回來。
可陸筠看著她，目光裡那層剛剛鬆下來的溫度，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你勸我給自己留點餘地？”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冷意，“你倒是大方，替我把退路都想好了。”
他往前邁了半步，重新把她圈回門板和臂彎之間，低下頭，看著她眼睛。
“林悅，我方才那些話，是不是你一個字都沒信？你還是覺得我對她餘情未了，還是覺得我今日那些話都是做給你看的——還是說，你根本就不在意我到底喜歡誰？你只覺得我娶誰都是娶，娶衛蓁蓁對你來說最省事？”
林悅的嘴唇動了動，那句“我不是這個意思”還沒出口，陸筠已經低下頭來。
他的臉在她眼前迅速放大，呼吸灼熱地拂過她的面頰，林悅來不及多想，右手已經“啪”地一下擋在了他嘴唇上。
“等等——”
陸筠被她擋著，沒有再往前湊，但也沒有退開。
他的唇貼著她的掌心，隔著那一層薄薄的皮膚，她能感覺到他唇縫微微張了一下又合上，像是想說什麼又被她按住了。
她掌心發燙，連帶著整條手臂都僵住了，聲音也比方才急促了幾分：“你。你先別急著親。你方才說的那些話我都聽見了，也信了——我不是在勸你跟衛蓁蓁在一起，我是怕你日後後悔。你現在說得那麼絕，萬一將來你發現自己又對她動心了，到時候你怎麼辦？”
陸筠的唇被她掌心擋著，沒有硬闖，也沒有退開。他就著那個姿勢安靜地看了她兩息，然後微微往後仰了仰頭，讓她的掌心從他唇上滑開，落在半空中。
“林悅，我若是會後悔，今日就不會當著她的面把話說得那麼死。我做事向來給自己留後路，唯獨這一回，把路全堵死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那兩個月的事，我每次靠近她，身體好像自己在動，手會自己抬起來，話會自己從嘴裡往外跑，腦子裡一片混沌，像被人推著走。等我清醒過來的時候，事情已經做完了。”
林悅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可那天晚上在別院，”陸筠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你踢到那塊磚之前，我正把她逼到窗邊，可你翻牆進來之後，我腦子裡那些混沌的東西忽然就散了。”
“從那以後，我再見她，就再也沒有過那種“控制不了自己”的感覺了。我看見她，心裡什麼動靜都沒有，手不會自己抬，話不會自己往外跑，一切都很清楚，很明白。”
“我不知道之前是怎麼回事。像是被人操控了一段時日，你來了，那操控就斷了。從那之後，我再也沒有失控過。”
林悅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收緊了。
如果陸筠對衛蓁蓁的執念，從頭到尾都是被她寫的劇情強行推著走的，那他後來能掙脫出來，是不是意味著他在某種程度上，已經開始抵抗她寫下的那些設定了？
那沈霽川呢？
如果連陸筠都能掙脫她寫的劇情，那沈霽川憑什麼就不能掙脫？
萬一她費盡心思替原主鋪好了路，等原主回來的時候，沈霽川已經被這個世界自己的邏輯推著走向了別的方向，那她所有的努力不就全白費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翻湧的念頭強壓下去。
沈霽川跟陸筠不一樣。
陸筠是男主，是整個故事最核心的變數，他脫離軌道的時候自然最多。最快。最不可控。但沈霽川是男二，他的戲份和設定相對簡單，沒有那麼大的張力，不會像男主那樣動不動就跳脫劇本。
她想到這裡，心裡稍微踏實了一些。至少沈霽川這邊，她還來得及把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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