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子的位置有點深。
只能趴伏在地上伸長手臂去夠,床底很黑,看不清,胡亂摸了幾下,突然碰到一團光滑的布料。
她胡亂撈出來,瞬間整個人就呆愣住了。
青天白日,光線太強。
慘白的光影響了視覺,己經磨損的破舊紅色髮帶靜靜躺在手心,落了厚厚的灰塵。
豔麗紅色如血河一般流淌,滴答滴答順著手指手腕往下落。寒涼竄過背脊,在暖陽籠罩的蘭苑,謝春慈感覺冷得牙齒打顫。
身體仍在呼吸。
靈魂卻彷彿從軀殼中脫離,置身事外,冷眼旁觀這一切,她的心臟跳得越來越慢,目之所及全部化為詭異的血色。
軟、煙、羅。
……
軒轅澈算算日子,送給師妹的靈植就要逢春了,於是去告訴她別當做枯草扔掉。
在竹苑遍尋不到人影,還在疑惑她去了哪裡,接著感覺到蘭苑結界有人進入,想著可能是她先一步來找了自己,剛好錯過,於是帶著幾株枯萎的盆栽又回到蘭苑。
語氣略帶輕快:“師妹,夢覺花開花三年後就會乾枯,等逢春之後……”
景越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同情地望著他,傳音入耳:“你自求多福。”
他意識到發生了大麻煩,抱著靈植跑到室內。
“師妹!”
男子急忙撩開薄紗隔層,卻見少年慢慢轉頭,眼尾猩紅,漆黑如墨的眼瞳一片死寂。
她手裡的東西,正是當年被認為丟失的軟煙羅。
最壞的結果還是發生了。
軒轅澈臉色唰白,差點抱不住手裡的花盆。他嘴唇蠕動幾下,良久,低聲說:“夢覺花,逢春之後會重新抽芽,不用擔心。”
謝春慈站起來,手中緊握的長長的髮帶垂到地上,冷冷道:“我問你,軟煙羅為什麼會在你這裡。”
初來天玄宗就被弄丟,她找了一夜導致差點被凍死的軟煙羅,為什麼會出現在軒轅澈的床底。
她甚至真的以為是莘凌在天之靈要收回母親的遺物,好不容易才說服自己放下。
軒轅澈沉下肩膀,墨髮傾瀉身前幾縷,靜默一會坦白道:“當時……我很討厭你,但那都是剛開始。”
當時的他,討厭這個新來的小師妹,於是暗中搶走她珍視的東西,又棄如敝履扔在床腳。後來時間一長,將這事給忘了,偶爾想起來,又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他纖長的睫羽垂下,在眼底投影出一點鴉青色,潤澤的眼眸半遮,黑沉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