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念大師,你在嗎?”
謝春慈敲了敲門,無人應答,下一秒,門自己吱呀一聲開了。屋裡傳來虛弱的咳嗽聲,緊接著是無念沙啞的聲音:“小施主。”
他果然是生病了。
還沒進門就聽見咚的一聲重物倒地,謝春慈連忙跑進去檢視,發現無念倒在地上,半撐著身子正試圖站起,瘦削的肩頭彷彿一片薄薄的紙,整個人單薄得彷彿一觸就碎。
“無念大師,你沒事吧。”謝春慈立刻上前扶他,他想說自己沒事張口卻是輕咳,脆弱的胸口上下起伏,謝春慈首接攔腰抱著,將他重新放到床上。
“貧僧沒事,小施主不用擔心。”無念臉色蒼白如紙,眼睛下兩團青黑,嘴唇乾裂,瘦弱的身軀靠在床頭,時不時咳嗽幾聲,謝春慈更是心疼又愧疚。她應該早點發現無念狀態不對的,竟然病得這麼重,都不能下床了。
“你病得好重,這都怪我。”謝春慈以為是自己跟殷斷潮在寺內不守禮節,讓他百忙之中還要抽時間監督他們,致使他累倒了。
無念輕輕握住她的手,目光柔和:“真的沒事,修養幾日便好了,小施主無須自責,是貧僧昨日出去超度時受了些小傷,不是你的錯。”
他這樣善解人意讓謝春慈怎麼能不憐惜,心中升起無限柔情,靠他近了些,“無念大師,等你好了,我還想聽你彈琴。”
無念溫柔笑道:“小施主想聽,貧僧現在就……咳咳咳咳……”
寬大的僧袍空空蕩蕩,他一病起來身子骨竟然那麼單薄瘦弱,清冷脆弱中帶著易碎的美麗。
“我現在一點都不想聽,等你病好了,要給我彈一整天哦。”
謝春慈虛虛攬著他的肩背輕撫,像在安撫不懂事的小孩。
無念試探著放鬆身子,將頭慢慢靠在她肩頭,一邊觀察她的反應。謝春慈挪了挪屁股,坐得更靠裡,讓他能舒服一點。
“無念大師,你有沒有喝藥?”
無念緩慢抬起眼皮注視著她漂亮的下頜,抿緊唇角:“沒有。”
謝春慈正想說話,突然被他抬臂攀附住,微涼的指尖觸碰唇瓣,“小施主,以後,你可以不可以首接叫我無念?”
不想再聽那個禮貌卻疏遠的稱呼,他希望他們至少能有朋友的身份。
“好啊,”這有何難,謝春慈笑意盈盈攥住他修長分明的指節,下巴貼在他額頭邊,“無念,你也不要叫我小施主了,多生分呀。”
無念心頭顫動,彷彿要輕飄飄的漂浮起來,“那……”
他溫聲細語道:“慈兒。”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千迴百轉地吐出來,又生澀又熟稔,彷彿己含了許久,終於能吐露人前。
謝春慈摟著小鳥依人的無念,某一瞬間感覺自己頂天立地。
她繼續方才的問題:“無念,你不喝藥,是不是怕苦。”
男人低著頭埋進她肩窩,喉嚨裡溢位的聲音悶悶的:“嗯。”
謝春慈嘲笑他:“沒想到你這麼大個人,竟然還怕苦不敢喝藥,不喝藥病怎麼能好,你必須快點痊癒來給我彈琴誦經,不然我牽掛著你,都無心修煉了。”
無念仍然埋在她肩窩處,乖巧地點點頭,鼻尖偷偷深嗅,讓鼻腔和呼吸道都被她的氣息填充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