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今一晚上沒有睡好。
不知是因為想著就要離開雲川心中不安,還是思念慈姑,又或者是啞姑出乎意料的舉動。
總之,她整晚迷迷糊糊。
不知什麼時候,只覺屋裡的門被輕輕推開,慈姑哭著走進來,一進門便數落她怎麼不聲不響就走了,將她一個人丟在墨坊。等她陪著笑跟慈姑解釋時,慈姑的臉卻突然變成了啞姑。
“大姑娘,我走了!”啞姑面色紅潤,一雙眼更是神采奕奕。
許今嚇了一跳,“啞姑,你怎麼開口說話了?”
“我好了呀!”啞姑笑吟吟望著她,那面容也因著這笑容生動起來,看起來竟年輕了許多。
啞姑年輕時候,定然是一個美麗的女子!
“啞姑,你要走去哪裡?”許今有些疑惑。
“我去找夫人。”啞姑邊笑邊往外面走。許今覺得哪裡不對,心中一急,伸手想去拉住她問清楚。卻只覺手中一空,霍然從夢中醒來。
天還沒有亮,但雨已經停了。
許今從床上坐起,心裡突然生出來一種強烈的不安。這種感覺很奇怪,許今還未曾有過。
橫豎睡不著,她開啟門走了出來。
整個園子靜悄悄的,只有屋簷下掛著的兩隻燈籠散發著昏黃的光,照著門前的臺階。
許今站了一陣,被夜風一吹,神思清明瞭些。
她剛想回屋,便聽到有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和低語傳來,許今尋聲望過去,便見一小團橘色的光順著小徑過來。
許今心口莫名突突跳了幾下,藉著昏暗的燈光,便見兩個人抬著一副擔架正往後門走。
走在前面帶路的,是一個面生的婆子。
“這是家裡的一個啞奴,今晚突然落了水。這事你們辦好一些,日後夫人定然也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抬著擔架的兩人喏喏應聲。
許今渾身一僵。
夜裡寂靜,三人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仍被她一字不落聽進耳裡。
她似乎沒有多加思索,腳便不受控制地往前面走去。原本夜晚就黑,加上心裡大概發憷,許今走到跟前時,婆子乍然與她撞了個對臉,嚇得發出一陣短促的驚呼。
待看清楚了來人,她立刻捂著嘴強壓住驚駭。
許今已經伸手掀起了擔架上的布。
雖然已經大致猜到,但在看清啞姑的一瞬,她的心還是銳利的刺痛,瞬間紅了眼。
“她......怎麼死的?”許今強壓住翻湧的悲痛,聲音暗沉沙啞。
“什麼?”婆子沒有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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