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見她分神,趕緊帶著兩人將啞姑從後門抬了出去。
整個後園安靜得讓人心悸,許今不知道站了多久,才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回了屋。
啞姑在許家幾十年,許家的一草一木她都熟悉,絕不會那麼不小心滑落荷塘。更何況,她遲不墜入荷塘早不墜入荷塘,偏生跟她分開不久就出事了。
許今坐在桌前,看著天邊那線魚肚白越來越寬,等散漫到整個天空時,天亮了!
銀翹推開門,便看到一個孤獨而寥落的背影。
一夜之間,那個唇角含笑端莊大氣的睿智少女,變成了眼前孤獨無助之人。看來對於去臨安這事,大姑娘並不如昨日表現出的那般輕鬆。
銀翹默了默,這才上前輕聲道:“姑娘,婢子幫你梳頭。”
“其實母親大可不必如此。”許今甕聲道:“我既然答應去田家,就絕不會逃走!”
銀翹不知道她在說什麼,但卻敏感地發現,夫人從大姑娘口中的阿孃換成了母親。
大姑娘這是對夫人生分了?
許今再不多話,將身子坐直了些,讓銀翹梳頭。
銀翹滿腹狐疑,但素來謹慎的性子讓她明白,有些事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她沉默著為許今梳好頭,剛要上妝,許今開口道:“不必了,這樣就很好。”
銀翹見她眼圈微紅,神情落寞,看上去心情實在不好,也不敢多勸。她將拿過來的衣裳放在床上,“這是夫人昨日專程去成衣鋪子給姑娘買的新衣,讓姑娘帶在身邊換洗。”
“不必了。你幫我拿去還給她,就說我自己的衣裳就很好。”
銀翹噎了噎,“姑娘,夫人也是一片好心。”
許今哼笑一聲,“我受不起這份好心。”
銀翹實在不明白,去田家制墨之事,明明是大姑娘自己願意的,為何一夜之間,她似乎對夫人憑空多了許多怨懟。
銀翹不說話,便退出去在門口等著。
許今出來時,便換上了她來時穿的那身衣衫。更刺眼的是,她居然在髮髻上簪了一朵月白色的絹花。
姑娘戴花是為了俏,但戴白色的花,便很不吉利。
“我自去門前等田侍衛,你也不用送了。”許今提著來時的粗布包袱,頭也不回地往門外走去。
銀翹怔愣片刻,才反應過來。
她一路小跑著到了錦繡堂,在陳秋韻房前穩了穩神,才掀開簾子走了進去。
陳秋韻正慢條斯理喝早茶,看見她,抬了抬眼皮問,“許今呢?怎麼沒有過來?”
“大姑娘說是自己出門去等田侍衛。”銀翹生怕陳秋韻生氣,語氣盡量輕描淡寫。
“哦,”陳秋韻放下茶盞,似笑非笑道:“她還說什麼了?”
銀翹心裡莫名一慌,趕緊道:“婢子到姑娘房裡時,姑娘正坐在窗前,看樣子剛哭過。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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