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靠裡牆正中間搭了一個臺子,臺子下面搭起了涼棚,涼棚下面擺放著一排排桌椅。最中間的位置視線最好,擺放的桌椅較別處看起來要舒適精美一些,那便是主位了。
能坐著參加墨會的都是臨安排得上名的勳貴。其餘墨坊東家、掌櫃以及洗香臺墨工只能站在後面觀望,至於普通百姓根本無法進入賽場。
巳時正,一隊衣著華麗的女眷走了進來。
正當中被簇擁著的一名女子,穿著香妃色宮裝,鵝蛋臉,柳葉眉,丹鳳眼眼尾上揚,端的是三分嫵媚,七分明麗,如仙子下凡一般。緊靠著她的一名女童,長得亦是玉雪聰明,如雪團一般。
便是田妃和如月公主了。
這一行人剛入場,場內眾人便齊齊噤聲。
陸蟬趕緊走上前來,謙恭地行禮問安。
田妃含笑問道:“不必多禮,吾聽說雲川許家來了一個嫡女研製凝香墨,也不知她今日有沒有參加賽墨?”
陸蟬笑著道:“回娘娘,許家嫡女名叫許今,她今日也要參加賽墨。”
田妃點了點頭,“甚好。”
頓了頓,她又問:“今年墨賽不知又是如何安排?可還如去往年一般?”
制墨與詩詞歌賦琴棋書畫不同,因工藝複雜過程繁複一日之內很難比出輸贏,所以墨賽一般都只是抽取制墨其中環節,安排了三個比試。
一個是量墨,主要考驗墨師手上輕重,賽墨的墨師不用戥子,只憑手上的輕重便能準確量出各種墨料,最精準的勝出;二是淨墨。實則就是由墨師自己挑選墨料,去除膠料中的難聞氣味,膠料臭味除得越乾淨越好;最後一項便是拿出自己做好的成品墨,最優者勝。
“娘娘,今年為了增進墨師間的交流,特意另外增了一個環節,那便是所有參賽的墨師,可以挑人比試。”陸蟬笑著道。
“這倒是有些意思。”田妃饒有興趣道。
陸蟬笑著道:“今年臨安各大墨坊的墨師都來了,賽墨只怕比以往都要激烈一些。”
田妃笑著道:“要的就是這樣。你也不必顧著我,去忙你的吧!”
陸蟬答應了聲是,彎著身子笑著退了下去。
涼棚下面此時已經坐滿了人,男賓席和女眷席中間隔著條過道,用屏風隔開。那屏風是輕紗屏風,隱隱約約能看到對面的人影。
趙雲歡帶著青棠,找了後面一個不惹眼的地方站著,青棠從來沒有進來過,看哪裡都覺得有趣。
“雲歡,這裡可真熱鬧。”青棠感嘆道。
趙雲歡拿著個果子咔嚓咬了一口,與有榮焉,“當然,每年的賽墨會上,臨安的許多勳貴都會帶著女眷過來,等會墨會開始,那才更有看頭!”
青棠想著許今也要參加賽墨,便踮起腳尖,伸長脖頸往臺上看。
這時臺上已經走出一個青衫女子,那女子二九年華,容貌清秀可人。她大大方方站在臺子正中,左手執鑼,右手拿錘,重重敲了一下。
臺下立刻安靜下來。
她這才笑著朗聲宣佈:“建德十五年洗香臺賽墨大會,現在開始!請參賽墨師上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