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輪淨墨賽毫無疑問許今勝出。
參賽的眾墨師也就罷了，畢竟那碗墨擺在眼前，誰也不能說不好。
但沈沉香便不一樣。
她起早貪黑準備了一年，今日就是衝著慕白師兄來的，哪怕是慕白師兄對著她笑笑說句讚賞的話，對於她來說，便很知足了。
但，她明明得了量墨賽第一，慕白師兄卻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
沈沉香看著臺上，心裡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鹹什麼味道都有。
慕白師兄不看她也就罷了，可他為什麼要要用那麼溫柔的目光看許今？為什麼又要跟許今笑？跟許今說讚賞的話？
沈沉香幽怨地看著臺上，口中如同含著一顆青梅，苦澀的眼淚都要出來了。
心中百轉千回，她覺得袖口一緊，被人扯住。
剛要扭頭呵斥，便聽一道溫婉的女聲從耳畔傳來，“這裡實在憋悶，沈姑娘不如與我出去透透氣？”
沈沉香一回頭，就見王畫眉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側，正含笑看著她。
王畫眉素來孤高畫質冷，這次能主動與她說話，沈沉香覺得很意外。
王畫眉已經笑著拉起她的手，“這陣子這裡也沒什麼好看，我倒是知道一個好去處，你跟我來。”
淨墨賽後，會有一刻鐘的中場休息，眾人可以去透透氣，順帶去淨房。
沈沉香任由王畫眉拉著她往外面走，直到走到東苑門旁邊一處小徑，才停了下來。
若是平時，能夠與王畫眉親近，沈沉香自然十分高興，但她今日心裡有事，看起來就有些悶悶不樂。
小徑的一邊長著一樹迎春花，此時已經開了，黃燦燦一片。沈沉香站在樹下，將花瓣和葉片揪下來，一下一下沒有目的地往前拋。
“沈妹妹是為了慕白師兄不痛快吧？如果我是你，定然也不會痛快。”王畫眉嘆了口氣，也伸手摘了朵迎春捻在指尖，低頭嗅了嗅。
沈沉香一腔心事悶在心裡，本就憋得難受，此時聽王畫眉一說，只覺遇到了知音：“王姐姐，你知道？”
王畫眉抿了抿唇，一副瞭然的表情，“慕白師兄如此出眾，洗香臺眾多姐妹，有幾個不欣賞的？只是論模樣，論墨技，又有誰比得過沈妹妹。前兩個月，我還聽到慕白師兄在姑姑面前誇讚你來著。”
沈沉香眼睛一亮，等著王畫眉說下去。
王畫眉又嘆了口氣，“只可惜，許今一來，慕白師兄眼裡便沒有別人了。”
沈沉香定定看了她幾息，氣惱地揪著手中的花葉，“我看不出來。”
王畫眉搖了搖頭，憐憫道：“沈妹妹，慕白師兄家世模樣好，你若是能與他在一起，就算不能做正妻，但你如此才貌與墨技，定然也是能夠與他郎情妾意和和美美，只是可惜了。”
沈沉香一顆心突突似要跳出來，誰說不是呢？
都怪許今，就是許今才讓慕白師兄如今對他冷淡了。
王畫眉此時說的，也是她心裡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