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香心裡的憤怒再也壓不住,她倏然站起身,“許今說她根本就不想跟慕白師兄學墨技,真是無恥?”
王畫眉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沈妹妹還是算了吧,畢竟許今亦是不好惹,要不然前次沈妹妹也不會被送到聽風樓閉門思過。”
沈沉香一聽這話越發生氣,“她有什麼不敢惹的?不過是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
王畫眉見她這樣,心裡不屑,面上卻越發溫和地勸道:“沈妹妹消消氣,原本我也是看你心裡不痛快才想著勸你幾句,如今倒像是我多事了。”
她撫上沈沉香的背,輕輕拍了幾下,又拉著她的手道:“好了好了,不氣了不氣了,成墨賽也快開始了,我們一起去看看。”
沈沉香提線木偶般任由她拉著進了賽場,心裡卻恨恨道:“賤人,枉自我還差點信了你。”
王畫眉悄悄往後退了幾步,站了片刻,便往一邊去了。
第三場比試是成墨比試。
賽墨臺上,楊芳已經宣佈開賽。
參賽的十塊成墨是經貢墨院層層篩選而出,與前兩次比試不同,這輪比賽不需要墨師出場。
參賽的成墨由十名墨工端上臺,再由貢墨院和翰林院各自推選出三名精深墨技的大人品鑑。
一塊普通成品墨的製成,少則數月,多則數年,更別說參加賽墨的成品墨,要經過層層嚴格品鑑篩選,才能登上臺參賽。
墨師付出的心血,自然是普通墨的幾倍不止。
送上來的墨有的傳承古墨製法,取上好純淨松煙,搗碎並篩去雜質,配以好膠、雞蛋清,外加篩過的珍珠粉和麝香用力杵三萬下而成,這樣的墨墨色光亮,一點如漆。
也有的用了易水法,取榆糜一帶的松煙,和硃砂更多墨料杵十萬下而成,這樣的墨墨色越發均勻細密。
幾名大人挨著品評、試墨。
能夠參賽的墨都是難得一見的好墨,但其中有三塊又特別不同。
一塊是漆煙墨,配了麝香、瑪瑙、金箔、公丁香等名貴藥材製成,這塊墨堅挺華潤、黢黑潤滑,舔筆不膠,入紙不暈,實在難得。
另外兩塊墨均是純淨松煙新增各種墨料製成,一塊呈現長條狀,上面只簡單刻有祥雲紋飾,整塊墨古樸淡雅,散發著幽幽香味。入紙濃色雖比前邊那塊漆煙墨淡一些,但也遇水不暈,紙上香味清雅,聞之神清氣爽。
另一塊香味濃色與之相比要次一些,但在外形上卻高出前邊兩塊墨一籌。這墨巴掌大小,墨的背面鏤上滿載的大花籃,內有牡丹、芍藥、梅、菊、蘭花等。花葉捲曲,惟妙惟肖。背面則刻有詩文,實在精緻。
這三塊墨各有長處,難分伯仲。
若只論墨質黑亮當屬那塊漆煙墨,但若論墨香便自然屬條狀松煙墨無疑,但要論外觀精緻,第三塊墨又勝出一籌。
送到臺上這十塊墨是經過層層篩選挑選出來的精品,為了確保公平,這些墨上都不準用戳記,所以亦不知道何人所制。
幾位品墨大人有的喜歡濃墨,有的喜歡墨香,有的又覺得墨要賞心悅目,各有各的見解,一時難較高下。
傳話宮女過來將品鑑進度一說,田妃笑了起來:“令幾位大人都無法決斷的墨,定然是好墨。吾倒要好好見識見識。”
陸蟬已經趕緊起身,笑著道:“娘娘慧眼如炬,定然很快便有決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