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今笑著睨她一眼:“你年歲不大,怎麼卻跟慈姑似的,恨不得什麼都要往我肚子裡裝。現在這樣的情況,再好的糕點,我又哪有心思吃。”
距離三月之期沒有多久了,這些日子許今日日夜夜都在想凝香墨的事,吃東西只是為了填飽肚子有力氣幹活,哪裡管什麼好吃不好吃。
青棠聽許今這樣說,生怕吵到她,便默默輕手輕腳收拾食盒。
“好了,也不用小心到這個樣子。”許今有些不忍。“只是你這段時間也不要來了,這裡不比外面,被陸掌事看到,畢竟不好。”
青棠嗯了一聲,低聲道:“正因為知道姑娘制墨辛苦,我才想送點好吃的進來。這幾日你又瘦了好些,不好好吃飯,身子怎麼吃得消?”
許今一噎,“我自有分寸。”
青棠笑著趁機拿起食盒中最後一塊糕點喂進她嘴裡:“姑娘把這一塊也吃了罷,放久了便不好吃了。”
不等許今說話,她已經提起食盒往外走,“姑娘也要注意身子,別太累著。”
許今望著她的背影,慢慢將口中糕點嚥下,唇角慢慢揚了起來。
再拿起石錘杵墨時,許今便覺得有些不一樣。
以前她雖然也很想將凝香墨製出來,但主要是為了救許家,然後給母親一個交代,若是實在製作不出來,用命償還就是。但現在,她不這樣想了。
這世上有那麼多溫暖的善意,她覺得很美好。
許今舉起石錘,只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連帶著覺得今日石杵落在石臼裡發出的聲響,都分外悅耳。
這樣杵了一陣,門外一道低沉的聲音傳來,“許姑娘——”
許今舉著石錘,轉過頭。
便見身著錦衣的蕭戎大步走了進來,在他身後,跟著抱著一隻青瓷大肚甕的洛塵。
那隻甕足有三尺高,洛塵抱在懷中,有些滑稽。
“這是姑母讓我送過來的梅花雪。”蕭戎語氣淡淡,一併將手中之物遞了過來,“這也是她讓我轉交給你。”
許今放下石錘,雙手在身側擦了擦,才從蕭戎手中接過盒子。
開啟是一盒糕點。
許今有些意外。
“觀瀾說你要梅花雪,姑母便讓我送了過來。“蕭戎一臉平靜:“許姑娘,觀瀾正在與人議親,你若是與她走的太近,恐惹人閒話。”
許今一噎,心裡升起一絲羞憤。
就算她只是個低賤的墨工,卻也是個女子。今日蕭戎過來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難道是以為她覬覦李慕白不成?
她突然有些暴躁:“李慕白李慕白,這世上男子千千萬,難道只有李慕白一人?我是來洗香臺做墨,並非是為了攀高枝找夫婿,還請蕭大人轉告顧夫人,我對慕白師兄只有同門之誼,並沒有其他想法。”
他們之所以惡意猜測,無非就是她出身不高,又是洗香臺墨工而已。若是換了個門第高貴的貴女,看他們還會如此認為。
許今沒好氣地衝蕭戎道:“蕭大人也不用做好人來好意提醒,我雖然未出身名門勳貴之家,但基本的規矩禮儀還是知道的。
你亦是勳貴公子,日後也不要來了,免得被人胡亂說閒話,壞了大人清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