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今覺得心裡的鬱悶之氣隨之而散,整個人神清氣爽。
這樣的香味真能讓人瞬間心情好起來,她趕緊取了一些木樨,用潔淨的紗布包好,放進甜白瓷掛耳碗中,再將甕中的梅花雪掏出一些,將碗掛在甕口,然後再封好甕口,窨制木樨。
這一番操作下來,天已經昏暗了。
春日的黃昏,風吹在臉上已經有了暖意。
許今迎著晚風順著遊廊往屋裡走。以往趙雲歡在的時候,不管回去的多晚,屋裡總是亮著燈,也總有一人等著她。
如今,屋裡只住著她一人,清靜是清靜,卻再也沒有那一絲可以期盼的溫暖。
許今推開門,先去將蠟燭點燃,橘黃色的燭火讓屋裡溫暖起來。
趙雲歡住的那張床上收拾得乾乾淨淨,連被褥也沒有鋪,床板上只鋪著一張席子,清冷沒有人氣。
許今收回視線,從木桶裡舀了水到盆裡,用冷水洗了臉腳,便上床靠著。
明明很累,但不知是不是用冷水擦了臉的緣故,此時躺在床上反而睡不著。
她乾脆起來,瞪眼看著桌上那盒糕點。
那是下午蕭戎帶過來的,包裝很精美,上面印著新月齋的戳記,一看便不便宜。
這樣與糕點對視了片刻,她踩著鞋子走到桌前,反正收都收了,不吃也是吃了,還白白浪費食物。
她開啟盒子,坐在桌前將糕點一塊塊往嘴裡塞。糕點很小巧,她將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吃著吃著便溼了眼眶。
若是父親在,定然不會讓他一個人來臨安,也不會任人欺負。許今抹了把淚,這是她來臨安這麼久,第一次思念父親。
她流著淚將一盒糕點吃完,胡亂擦去眼淚,將床頭的蠟燭剔亮一些,半躺在床上就著光線又翻開墨譜。
半個月下來,這本墨譜裡的每一個字都記在了她心裡,但仍舊讓她困惑的是,這本墨譜與許家的墨譜極其相似,那到底與許家墨譜有沒有關係?那批註墨譜與母親同名同姓之人,究竟又是何人?
許今凝神尋思良久,百思不得其解。
若說批註墨譜之人就是母親,但一個人的字跡會有些微改變,但卻不會有如此大的改變。而批註中的木樨......
她眸光沉了沉,想起那日母親讓銀翹將木樨露丟棄的話,母親並不喜歡木樨呢!
她將墨譜重新合攏放到枕下。
既然無法想出答案,那便等日後若能回雲川,再跟母親問個清楚。
木樨窨置在甕中,一日日汲取梅花雪的清涼暗香。
日升月落,木樨與梅花雪在甕中沉澱交融;時序輪轉,春日流光,轉眼已經到了花朝節。
花朝節,也叫花神節。在臨安,心靈手巧的女子會拿著紅布條系在花枝上,綁在樹幹上,或者乾脆拴在木棒上插入花盆裡,祈願花木繁茂。
此時,花可熟觀,鳥可傾聽,山川雲物之勝可縱遊。
花朝節,正是賞花、聽鳥、縱情自然,春遊之時。
臨安尚雅風,除了集市設定的賞花之處,一些私人花圃這日也會對外開放,更別說大相國寺這樣有名的寺廟,每到此時更是遊人如織,熱鬧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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