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貴妃從景仁宮出來,朱懷恩終於舒了口氣。
還好,沒有鬧起來。
他低著頭走進皇上寢殿,剛抬眼,便見皇上目光涼涼地看過來,“田貴妃怎麼來了?”
朱懷恩袖著手,“是老奴管教不嚴。”
皇上默了默,“罷了,你盯緊點就是。”
墨煙跟在田貴妃身後一言不發出了景仁宮,走了一段,田貴妃蹙眉,突然停住。
墨煙不注意,差點撞在她身上。
她嚇得立刻請罪:“婢子知錯,還請娘娘責罰。”
田貴妃倒是沒有發怒,只是一臉不悅道:“從景仁宮出來,你一路便神不守舍,究竟發生了何事?”
“娘娘。”墨煙咬了咬唇,抬起頭,“剛才婢子在景仁宮外面等你時,看到朱公公給皇后送了一籃子櫻桃。”
田貴妃面色漸漸發冷。
她最喜歡吃櫻桃,皇上卻將櫻桃給了皇后。她手指緊緊掐住掌心。墨煙覷著她的臉色,有一絲害怕。
但她只是沉默了默,便壓下了情緒,一臉平靜地道:“不過是一籃子櫻桃而已,吾若是想吃,難道沒有?”
她的父親是當今相國,她的兒子是未來的一國之君,她要吃櫻桃便會有吃不完的櫻桃。父親讓她不要心急,她便不心急好了。還有一個月便是端午節,她倒要看看那時顧芸還笑不笑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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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梧宮偏殿,許今對著一小碗晶瑩剔透,紅似瑪瑙的櫻桃發怔。
一轉眼,她已經差不多十年沒有見到父親了。若是父親尚在人世,不知還會不會記得與她的約定。
父親說過,等她及笄,一定會幫她跟母親說說,讓母親原諒她。
可是,她已經及笄,父親卻沒有來,所以,母親也一直都沒有原諒她。
她將櫻桃放入口中,柔軟晶瑩的果子入口即化,酸酸甜甜的汁水帶著特有的清香入喉,讓她眼裡泛起一層水光。
“阿今,你怎麼了?”抱琴端著碗,一臉關切,“是櫻桃太酸了嗎?”
“沒有。”許今眯著眼,微微笑道:“是太好吃了,我還從來沒有吃到這麼好吃的東西。”
抱琴便笑了起來,繼續捏著櫻桃一顆顆丟入口中,“真沒出息,不過一小碗櫻桃,便成這樣,日後若是見到更好的東西,難不成要邊吃邊大哭一場。”
念冬笑著罵:“就你會說話,連櫻桃都沒有將你的嘴塞住。”
許今將剩下的半碗櫻桃放在案頭,訕訕地笑著:“這櫻桃我捨不得一下吃完,先放一放,等晚些時候再吃。”
一小籃櫻桃並不算少,但念冬給棲梧宮內所有人每人都分了一小把,輪到她們三人時,每人也只有小半碗。念冬知道她捨不得,便也隨著她去。
又看向抱琴,一小碗櫻桃已經見了底,便又笑罵道:“你這會吃著倒是高興,就不怕後邊又起出疹子來,晚上不得安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