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是萬分不願懷上不愛之人的孩子的。
最開始侍寢時,她必會帶上自己調變的香囊以防止有孕。後來皇后見她聖寵日盛才開始派繪春來送藥,一次不落。
現在周玄凌一心都撲在養身上,除了儀元殿那次就沒再展示出對床事的慾望。
安陵容自然也再沒想起過要避孕的事。
寶鵑又靠近了一些,壓低了聲音說:“別的就不說了,可以慢慢來。但現在宮裡對麝香紅花這類物件兒都管得極嚴,皇上的疑心又重,那些香囊留著終究是隱患。娘娘不如趁著現在宮權交接人人都忙亂著早早都收拾了,省得夜長夢多。”
安陵容在寶鵑的話裡難得再次感受到了被步步緊逼的難堪。
她攥著扇子沒有給出回答,只在心裡顛來倒去地思考著寶鵑的話。
這兩天外頭確實有些亂。
周玄凌現在既是皇帝又是皇后,執掌後宮制定的第一條規矩就是將所有巡邏的侍衛都調出內廷。
禁軍屯兵駐守禁苑,金吾衛守皇城,監門衛守宮城,羽林衛貼身守護皇帝守外朝,互不干擾。
除了侍衛,男性御醫非詔入內廷也一律按意圖穢亂宮闈定罪,嬪妃日常皆改為六尚局派駐各宮的女醫照看。
以後尚藥局只負責每月按照份例給各宮撥送藥材,嬪妃從看病到開藥熬藥都能在自己宮裡解決。
只有得了疑難雜症,由駐宮醫女上報六尚後才能拿著牌子去請多名御醫進內廷看病。
也就是說,以後內廷中除了周玄凌外將很難再看到別的男人的身影。
收回宮權是因為被曹琴默的死刺激到了,那調離侍衛呢?
哪個妃子紅杏出牆被抓住了?
安陵容晃了晃腦袋,暫時壓制住腦子裡這些紛雜的思緒,輕手輕腳地走進了正殿。
稍間裡的罪魁禍首依舊敞胸亮懷地仰躺在貴妃榻上呼吸綿長。
到了二月後林沐舟便許周玄凌飲溫酒了,但前提是隻許微醺,絕不能醉。
所以此時這人身邊的小几上就放著在火上溫著的梅花酒。
從去冬至今這麼久的調養和食補帶給他最明顯的變化就是面上有了些許血色。
安陵容的視線在他因為瘦而顯得格外凌厲的面頰上略停片刻,心漸漸沉了下去。
聖寵飄忽不定,難道有了皇子就穩固了嗎?
論恩寵,前有慕容世蘭後有甄嬛,我如今還不夠她們盛寵時的風光。
論子嗣,三個皇子帝姬生母如今不就只剩欣貴嬪一個?
明年就要選秀了。
若他只是拿我做暫時的消遣,我又何必因他這一時的深情走一趟鬼門關?
於是對寶鵑輕輕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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