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凌這樣輕飄飄的話正戳到寒門出身的安陵容心頭上。
她下意識就想反駁，但是又顧忌著二人之間的地位只能嚥下去。
只是這氣嚥下去一半又哽在了喉嚨中間，不上不下能噎死個人。
周玄凌垂眸看向安陵容，警惕中又帶著好奇地問：“你想說什麼？”
安陵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垂下眼。
但垂下眼後，她看到的是自己身上的圓領袍，並非繁複華麗的宮裝。
她猛然驚醒：你出來這一趟可不是來陪他玩，在一旁閉著嘴做柱子的。
於是下一秒，她就攥著袖子低頭低聲說：“怎麼會沒用？寒門子弟誰沒受過欺壓？最重視考試期間的公平的人就是他們了。”
說完後，她才敢抬頭看向周玄凌。
周玄凌也在看她，眼裡那些從杜家帶出來的疲憊更是一掃而光。
“公平？”周玄凌一把抓住了安陵容的手。
他的話裡帶著隱隱的激動：“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件事。前朝時為了打壓世家曾試過要求在吏部銓選中將試卷上的考生姓名糊住，考官盲批定名次。但因為遭到重臣集體上書和各種民間朝堂的施壓最終只施行了那一次。”
安陵容從沒聽過這些事，也沒想過還有這種法子。
實際上她也根本想不到，因為安陵容根本沒接觸過科舉，對科舉的內容和流程完全就是一竅不通。
她只是單純地覺得既然科舉這條路上堵著一個一時處理不乾淨的龐然大物，不如就換一條。
周玄凌有具體的點子但不清楚該從哪裡入手才不會引起世家的劇烈反撲，安陵容有個模模糊糊的方向但不知道具體該做些什麼。
兩人想法碰到一起，反而對上了：先在世家門閥不在意的吏部入流考試中推行糊名考試，等流程完善穩定後，再逐步推行到科舉中。
當然，這期間持續削弱世家，挑起世家內鬥也不能停下。好為以後將糊名考試遷移到科舉中做準備。
“咱們想到一塊兒去了嗎？”安陵容試探著問。
看著周玄凌眼裡藏不住的欣賞，安陵容眼裡湧上了一種隱隱的得意。
欣賞是一種很玄妙的東西。
以前安陵容歌唱的時候，周玄凌眼裡也有欣賞。
在翻月湖邊看到周玄凌眼裡的欣賞時，安陵容心裡也是得意的，但很快就得意不起來了。
安陵容的家世低微，後宮中的世家貴女們常用商戶女來諷刺安陵容。
偏偏後宮裡上一個靠歌喉得寵的人是倚梅園宮女餘鶯兒。
那些貴女們不僅拿安陵容的歌喉與餘鶯兒相比，還要比家世。
說安陵容的家世比後宮中好些宮女的還要低微，最後落腳在安陵容得到的恩寵只是因為一時新鮮，早晚會落得餘鶯兒一個下場。
安陵容另一個技能是刺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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